在上面,水很快就烧好了。禾禾笑着和夏老师站在这面球镜前谈天说地,还别说,禾禾和夏老师有几分相像,一样白净的皮肤,高挑的身个遗传外祖父,比同学高出一个头来,唯独脸上几条血丝因管理班上调皮捣蛋的男孩而时时变得绯红,也因此增加了几分威严。
禾禾成了夏老师的得力助手,忙着约会的夏老师内务一团糟。发霉的电饭锅铲,堆积的课桌,凌乱的床铺,在禾禾和班级同学的手下焕然一新,各就各位。夏老师也因此更中意禾禾的表现,禾禾四年级后,就从数学课代表升为了班长。彰显班级卫生整洁、纪律良好的流动红旗连续多周被挂在四一班的荣誉墙上。
夏老师散着披肩长发,嘴唇涂成巧克力色,穿着厚底高跟鞋,每每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时,班里一片肃静。夏老师不在时,交给禾禾一把戒尺,禾禾把它放在讲桌上,像核武器一样充满了威力。禾禾实时盯着班里班外的卫生区域,地上的纸团、果核、垃圾袋,禾禾学着夏老师的样子用提醒值日生或卫生委员。禾禾需要盯早读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背默不过关的同学,夏老师叮嘱放学不能走。禾禾因此比同学晚一些时辰回家。
一天,晚霞收起了余辉褪尽了酡红,耕犁的庄稼人已收工,四下里一片静寂。梅丽母亲等五点二十放学的禾禾回来照看嘁嘁喳喳的妹妹们,床上的努艳踢蹬着小腿哭闹着。饭熟了,禾禾红肿着眼睛,泪痕风干在脸上,红血丝更红了,进门就“哇”的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母亲有些惊异地问道。
禾禾只管呜咽着,胳膊肘挡在眼睛处抽搐着,妹妹们急得瞪着眼珠子眨巴着大眼睛。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看到悬崖边上的荒地里,有人赶着牛耕田,扬着鞭子。戴着草帽的老爷子在朝着我笑。”妹妹们害怕地抵着床沿互相挤着。“我再一转眼,便什么都不见了。”禾禾抽抽搭搭哭得更厉害了,“可是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赶着的牛在犁地。”禾禾放学的路上是一片片荒林和坟墓,裸露的白骨在白天太阳的照耀下渗出油渍。总是有很多有关林子的妖魔鬼怪类的故事,因此,上下学的孩子往往结伴而行。
母亲没有作声,寻思姐姐经常在天黑的时候能看到白天看不到的人和奇怪的物。
“让你不要做那班长,你还争强好胜,你父亲什么都没给你们,这一点倒是遗传了。我不明白,这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处!”母亲用手摩挲着围裙,将一样酱菜放在桌子上,想起了父亲。梅丽也不能明白,但禾禾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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