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腻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留下一道道黑黄色的污渍。
但,安全带纹丝不动。军规级别的尼龙织带,是为了在战机坠毁的狂暴力量中保住飞行员性命而设计的。它如今忠实地履行着职责,将这具疯狂扭动的腐烂之躯死死锁在属于人类的座位上。束缚它的,正是曾经保护它的东西。
李海站在一步之外,沉默地看着。看着它徒劳地嘶吼、抓挠,看着它黑洞般的嘴开合,试图咬噬空气中并不存在的血肉。太远了。也太结实了。它就那样被固定在那里,像一座残酷的标本,一个被遗忘的刑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救赎的意义,只剩下两种终极的可能:在缓慢的腐烂中彻底化为脓水,或者,等待某位路过幸存者给予它慈悲。
他举起砍刀。
刀锋落下,干净利落地切断颈椎。头颅滚落,撞在仪表盘上,然后掉在脚边。躯干的挣扎瞬间停止,只剩安全带还紧紧勒着一具已经彻底死去的尸体。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海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隐约的风声。
他甩掉刀上的黑血,准备离开。但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位时,停住了。
那里有个东西。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小,塞在座椅和舱壁的缝隙里。深棕色封面,边缘磨损,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但整体还算完好。
李海弯腰捡起笔记本。皮质封面在手中有种奇特的触感——柔软,但坚韧。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圆珠笔,但有些笔画因为手抖而歪斜。日期是去年秋天,大崩溃后的第二个月。
10月17日
103团3营5连上尉·刘江连长于今日下午英勇殉职。
李海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继续往下读。
刘江连长发生突变时,我们正在飞回隔离区的路上。一定是潜伏感染发作的结果,因为我们当中没有人被咬伤。他挣脱了约束装置,扑到了我们的飞行员何近身上。
即便直升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何近还是勇敢地与感染抗争,救下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迫降到了恩克县乡下这座隔离点里。我实在不忍心对自己的战友下手,我们没人愿意。外面都是感染的战友,他们听见巨大的声响,把我们包围在了广场上。下等兵宋镇、副班长张柏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张柏在连接绳索的过程中手臂不慎被咬伤。他很快就向我们报告了受伤的事实,并接受了他的命运。根据感染协议,我们需要在他变成感染者之前处决他,可我不能这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