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一笑:“大哥,你明明知道二百两银子能拿,为什么只拿一百两?”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耿精忠对何浪儿是颇为满意的,胆大心细、识礼知恩,除了有些小心思藏着掖着,倒称得上是他在民间少见的才俊。
当天入夜,春雨猛灌,何浪儿一时无法回去,耿精忠见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脚步也稍显踉跄,似乎在龙江草庐处伤魄动气,便让他和自己同睡一铺床上挤挤。
白日里往返四十里地,两人奔波了一天,两人都累得够呛,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檐角的水滴断断续续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有人在抓挠着石头。
耿精忠睡得正沉,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摩擦声,然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别绑我……我不要当祭品……别趴在我的背上……”。然而耿精忠困倦至极,并没有睁眼,片刻之后,隐约察觉何浪儿的身体慢慢僵直,梦呓声音也逐渐消失。
一直到清晨睁开眼睛,耿精忠借着屋内的熹微光线,只见侧脸朝内的何浪儿此刻双目紧闭,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像极了龙江草堂中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次,何浪儿的身体却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的头使劲向后仰着,宛如想要贴到后背上,紧贴着眼皮的双眼似乎也在向后瞪视,被什么事物给惊吓到了,而他的脊椎则高高拱起,像一张拉满蓄的长弓,浑身肌肉紧绷,正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何浪儿!何浪儿!”
耿精忠连忙推了他一把,却发现他的身体硬得像石头一样,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发了高烧。
动静惊动了外屋的曾老汉,他披着衣服走了进来,看到何浪儿的样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怜悯:“造孽啊,这孩子,命太苦了。”
“你也认识他?”耿精忠问道。
“怎么不认识。”
曾老汉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何浪儿,缓缓说道,“他爹当初和我都是民户,他身强体健捕鱼为生,又懂得些家传的师巫之术,私底下会去给人做做法事补贴家用,在成亲生子之后日子虽苦,过得也还算凑合。”
“后来崇祯十五年福州闹大疫,他爹心善,见那些蜑民无处医药十分可怜,就施了些符水给他们救急。结果被本地的巫觋诬告,说他‘以符水惑众,害人无数,死者十之七八’。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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