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辰时递进来的。
巳时,人就到了。
她站在廊下,看着管家领一个人穿院而过。
四十上下。
一件半旧的青灰直裰,洗得发白。
袖口却熨得平。
走路不快不慢。
脚落地很轻。
穿得体面,说话客气。
这句话,她听过第二回了。
第一回,是太医署。
一个穿得讲究的人,花钱问药童:
苏家满门抄斩,怎么单单活下来一个八岁的丫头。
她小时候是谁教的。
她父亲死前那几年,家里来过什么人。
第二回,是城西那间脚店。
店主说,今早有个客人来问陆成的去处。
穿得体面。说话客气。
第三回,是今天。
三回。
一句话。
她一直没把人名对上。
今天对上了。
她在廊下站直了。
他在阶下行礼。
礼行到一半,直起腰来。
礼数到了。
膝盖没到。
直腰的时候,他的眼睛越过管家,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很短。
不是看一个陌生人。
是看一件,已经知道的东西。
"崔元。"他说。
"从前在詹事府当差,如今在城东替人看几处庄子。"
"你不记得我。"
"我记得这个名字。"裴墨珩说。
"名字不算。"崔元笑了一下,"名字是别人告诉你的。"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枚铜环。
小指粗细,磨得发亮。
穿在一根旧绳上。
"这个,是从你身上掉的。"
裴墨珩没说话。
"七年前,城西破庙。"崔元说。
"你倒在供桌底下。浑身湿透,牙关咬死。"
"我背你出来的。"
"走到半路,你手里攥着的这个掉了。"
"我捡起来,一直收着。"
裴墨珩伸手,把铜环接过去。
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刀。
刀柄末端,有一处空槽。
他把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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