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崔元说,"死得早。没试完。"
他停了一下。
"再后来——"
"他女儿进了京。"
"进了太医署。"
"嫁给了你。"
她一直没动。
她想过他会说什么。
她没想过,他说得这么准。
寒砚是父亲的。
药圃是父亲的。
她进了太医署。她嫁了他。
真的那一半,全是真的。
假的那一半,正好长在真的上。
"你说你背他出来的。"她开口了。
崔元转过头。
"那夜下雨吗。"
厅里的人都看她。
崔元想了一下。
"下了。"他说。
"下得不小。破庙漏雨,供桌上都是水。"
"没下。"她说。
"七年前三月,京城没下过一场透雨。"
"我父亲的医案上,一整个三月都记着晴。"
"雨,是四月初才落的。"
崔元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医案是你父亲的。"他说。
"你父亲写什么,你说了算。"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所有的证据,都在苏家。
婚书上有苏家的名字。
医案是父亲的手笔。
药圃的地契姓苏。
她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替她说话。
而替她说话的东西,全姓苏。
这就是颠倒版本的厉害。
它不用打赢你。
它只要让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替自己辩。
"那夜有雾。"崔元补了一句。
"河边起雾,五步不见人。"
"你要问我记得什么,我只记得雾。"
"药味。"裴墨珩忽然说。
所有人看他。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一句不该从他嘴里出来的话。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替他应了一声。
崔元接得很快。
"破庙边上有个药铺。熬膏子的。一年到头都是那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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