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殿里死一般的静。
几秒后。
“不可能!”
户部侍郎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五十人?钱粮账册盘根错节,没有十年资历根本摸不透!他们凭什么——”
话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炸在御台之上。
朱慈烺一掌狠狠拍在扶手上,案上的青瓷茶盏直接震飞出去,“哗啦”砸在金砖上,碎瓷溅得满地都是。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溅到前排官员的官袍上,没人敢躲,连哆嗦都不敢打一个。
满殿的吵嚷,瞬间掐断在喉咙里。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朱慈烺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案边,带着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居高临下地睨着底下的人。
他没喊,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往每个人骨头缝里钻:
“继续喊。
怎么不喊了?
刚才不是一个个嗓门挺大吗?”
没人敢应声。
文官们低着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不是崇祯皇帝那样能跟你辩道理、讲祖制的帝王。
这是个提着刀从山海关杀回来的太子。
跟他讲规矩,等于找死。
可事到临头,退无可退。
动科举就是刨他们的根,今天退了,以后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首辅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跪了半步,把姿态压到最低,话里却还藏着筹码:
“殿下息怒。臣等也是为国着想。
只要殿下收回成命,恪守科举祖制,不让私授吏员插手六部政务,臣等敢以满朝文武、天下士子作保——
后世史书必书殿下为大明中兴圣主!过往种种,臣等一概不议!江南士绅也定会全力筹措粮饷,绝无二心!”
话说完。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附和。
“首辅说的是……殿下乃天命所归,何必坏了身后名声……”
“循祖制而行,臣等愿肝脑涂地……”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因为御台上的朱慈烺,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嗤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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