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砍。
关宁铁骑跟在百步远的地方,马蹄压着小碎步,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距离。
尘土慢慢扬起来,黄蒙蒙一片,遮了半片天。
脚步声、喊杀声、马蹄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明军中军。
朱慈烺靠在马背上。
玄色披风被风掀起来一角。
他看着远处涌过来的乌泱泱的人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凉得刺骨。
像在看一群送死的蚂蚁。
旁边的沈炼攥着刀柄,指节发白,低声问:
“殿下,敌军进一百八十步了,要不要开炮?”
朱慈烺嗯了一声,没抬头。
直到汉八旗冲到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他才抬了抬手。
“三排轮射。”
“别停。”
传令兵的令旗猛地往下一落。
佛郎机炮分三排,依次炸响。
“轰——!”
“轰——!”
“轰——!”
炮声连绵不绝,像滚雷碾过平原。
地皮一阵接一阵地颤,站在地上的人都觉得脚麻。
炮口喷出的黑烟慢慢腾起来,像一堵慢慢加厚的黑墙。
实心铁弹带着呼啸声砸进人群里。
砸在人身上,直接把人砸成碎肉,骨头渣子溅得满天飞。
砸在地上,炸出半人深的坑,溅起来的土块都能砸伤人。
第一排炮打完装弹,第二排接着响,第二排停了第三排接上,火力没断过。
紧接着霰弹扫过去,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来回割着冲锋的人群。
张狗剩是汉八旗正白旗的包衣阿哈。
今年十六岁,是主子家养的奴隶,从小放马种地,这次被拉出来随军当辅兵。
他举着木盾跑在队伍最前面,正喘得像狗。
就听见前面一声炮响。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站在他左前方的同屋奴隶,整个人被铁弹砸中了胸口。
胸口直接凹进去一大块,人飞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就不动了,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张狗剩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腿软得像棉花。
他想跑。
可回头看了一眼,压阵的旗丁举着刀,眼睛正盯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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