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
通州城北,永定河冲积平原。
八旗前锋的铁蹄踩过荒草,扬起一片黄尘。
这片旷野东西宽十里,南北纵深望不到头,是天生的野战战场。
荒草齐腰,被马蹄踏得伏下去,露出底下泛白的硬土。
多尔衮策马上了高坡。
手搭凉棚往南望。
平原尽头,明军的阵已经列死了。
黑底金龙的监国旗立在阵中央,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太子朱慈烺的帅旗。
帅旗两侧,各色旗帜铺天盖地——秦兵的玄黑旗、宣府的黑边红旗、大同的绛红旗、蓟镇的青旗、神武军的赤旗,十几道不同颜色的旗列成一片,像一堵彩色的墙,横在平原南端。
从高坡上望下去。
明军横跨数里,纵深层层叠叠。
像一道钢铁和血肉筑成的堤坝,堵在八旗南下的路上。
二十五万人的呼吸汇在一起,连风都吹不散那股肃杀之气。
阵最前面,是两百辆佛郎机炮车一字排开。
黑沉沉的炮口对准北方,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
车营后面,三千重甲步兵拄着陌刀站着。
铁甲从头包到脚,面甲反光看不见脸,晨光下像一堵沉默的铁墙,连风都穿不过去。
左翼是孙传庭的十万秦兵,黑旗如云,刀光冷冽。
右翼是九边六镇的精锐,各色旗帜翻飞,弓上弦刀出鞘。
五万神武军居中压阵,太子帅旗就立在神武军正中央,格外扎眼。
唯独没有大雪龙骑的旗号。
那三千最锋利的刀,被朱慈烺藏在了阵后。
多铎用刀鞘指着明军阵线,笑得放肆:
“三哥,这娃娃还真敢出来打野战!”
“大雪龙骑连旗都不敢亮,八成是藏在阵后,准备见势不对就跑路!”
阿济格直接拔了刀,指着明军左翼的秦兵旗号,嗓门震得坡上尘土都抖:
“秦兵摆左翼了,正好!三哥,左翼交给我,我拿孙传庭的人头当见面礼!”
多尔衮没接话。
马鞭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明军的车营和重甲步兵上停了很久。
指尖微微收紧。
他打了几十年仗,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不是崇祯手下那种一冲就散的乌合之众。
这是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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