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破晓,天光微熹。
一缕灰白微光撕裂沉沉夜幕,勉强铺洒在荒石镇破败的街巷屋瓦上,却驱不散笼罩天地的阴冷妖气。整座小镇依旧死寂沉沉,户户门窗紧闭,无半分晨起烟火,唯有刺骨晨风穿巷而过,呜咽作响,带着荒山深处溢散而出的凶戾气息,压得人心头发闷。
县衙庭院,霜露浓重。
一夜静坐休整,叶枫周身疲惫尽数沉淀,心神淬炼得愈发通透沉稳。他盘膝立于青石地面,衣履沾满晨霜,眼底红血丝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不见半分赴死的惶恐,亦无半分逞强的躁动。
昨夜一夜无眠,他未曾虚度半分光阴。
没有徒劳怨怼官场凉薄,没有无谓恐惧前路凶险,而是全程复盘荒山地形、妖气分布、妖物行凶特征,打磨自身仅有的战力与保命手段。
炼皮初期的体魄,历经连日通宵巡查、昼夜奔波打磨,看似修为低微,实则肉身韧性、耐力远超寻常市井武夫。常年的高强度劳作、极致的隐忍淬炼,早已让他的皮肉筋骨远超同阶,只是缺乏正统武道功法加持,无从爆发全力。
手中锈铁尺被他细细擦拭干净,斑驳锈迹之下,隐约露出冰冷铁光。这柄寻常官差兵刃,无锋无锐、无灵无韵,却是他如今唯一的杀伐依仗,也是乱世之中,他唯一能攥紧的保命根基。
囊中干粮、少许清水,一身洗得发白的捕快工装,便是他三日荒山绝境之行的全部行囊。
简陋寒酸,却也轻装上阵,无半分累赘羁绊。
天色愈发明亮,破晓微光渐渐铺开,照亮庭院角落扎堆的一众捕快差役。
赵五、李三等人早已起身,个个精神饱满、神色慵懒,倚在廊下喝茶闲聊,目光齐刷刷锁定庭院中央的叶枫,眼底的戏谑、漠然、幸灾乐祸,直白外露、毫无遮掩。
他们早早起身,不为履职,不为巡查,只为亲眼见证这名勤勉同僚,踏入必死绝境,亲眼坐等他殒命荒山、彻底消亡。
“天亮了,死期到了。”李三嗤笑一声,端着茶水慢悠悠开口,语气轻浮凉薄,“三日限期,今日正式启程,叶大捕快这轰轰烈烈的送死之路,总算要开场了。”
“可惜了那一身勤恳本事。”赵五摇头轻叹,眼底毫无惋惜,只剩讥讽,“太过老实、太过较真,在这乱世官场,本身就是取死之道。你我摸鱼避祸、圆滑苟活,方能长久安稳,他偏偏事事争先、死扛苦差,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周遭几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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