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悬空,燥热的天光烤得荒石镇的破败街巷发烫,却驱散不了笼罩整座小镇的阴冷死寂。全镇戒严的政令落地不过半个时辰,人间烟火彻底散尽,街巷空空荡荡、户户门窗紧闭,唯有官府差役零星穿梭的脚步声,沉闷敲击着压抑的空气。
县衙大堂之内,氛围比死寂的街巷更为沉郁冰冷。
所有外出巡查、管控流言的捕快差役尽数归衙,无人敢在外多做停留。方才走街串巷安抚民心的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敷衍了事,没人真的敢深入街巷死角排查隐患,更没人敢直面百姓眼底的惶恐与质问。一众差役三三两两聚在廊下,低声窃语,神色间皆是藏不住的畏惧与侥幸。
畏惧荒山妖物的诡异凶残,侥幸自己无需直面那份致命凶险。
叶枫依旧静坐案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垂眸整理着细碎的巡查记录。笔墨落下,字字规整、句句简洁,只留存最基础的履职痕迹,无多余赘述、无深层剖析、无隐患深挖。历经心境蜕变,他早已吃透乱世官场的生存规则,多做多错、深究必背锅,平庸守拙、敷衍履职,才是底层蝼蚁的保命法门。
周遭同僚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传入耳中,他却心如止水、全然无波。
“这下彻底麻烦了,五条人命没了,还是妖物作祟,这等诡异祸事,谁沾谁死。”
“还好上头只是让咱们巡查街巷、管住流言,没提进山除妖的事,那荒山如今妖气冲天,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县令大人和周捕头精明得很,这种送死的差事,绝对不会自己扛,最后肯定层层往下压,找个软柿子顶上去。”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隐晦却清晰地投向大堂角落的叶枫。
眼神里没有恶意嘲讽,也没有往日的鄙夷轻视,只剩赤裸裸的漠然与看好戏的玩味。
整个荒石镇县衙,论资历,他是最晚入职的新人;论背景,他是无依无靠的外来蝼蚁;论性情,他是素来隐忍、不争不辩、任劳任怨的老好人。更关键的是,全镇唯有他日夜巡查荒山边界,熟悉地形、知晓妖患细节,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顶罪、最适合送死的完美人选。
叶枫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垂眸落笔,心神沉静无波。
他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从他查实妖患、上报卷宗,打破所有人粉饰太平的假象那一刻起,他就被牢牢钉在了替罪羊的位置上。乱世官场,从来都是权责下移、功劳上收,凶险差事层层下压,背锅罪责层层递减,最底层者,永远是最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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