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可往后的班子,你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这一颗能拢住人的心。“
李小龙端着酒盅,手停在半空,半晌没喝。他心里那根一直绷得死紧的弦,忽然松了松,又紧了紧——松的是,父亲这一晚,头一回把自己的软肋亮给他看;紧的是,他这才掂出,要接住这家业,光靠埋在机床底下刨手艺,是远远不够的。他把酒一仰脖喝了,哑声道:“爹,我明白了。这条'不散'的线,我替您守到底。“
“这话,爹信。“李享知这才笑了,又给他满上,“可光守着还不够,还得学会谈。谈不是低头,是把咱的骨头,长得让对方搬不动、也舍不得搬——这就是爹说的账义并重。你去把这份意向书一条条理清楚,哪些是引子、哪些是套、哪些能谈,做个表,摊给我看。“
爷儿俩这一晚,就这么一句一句,把那份夹子的每一页都翻了个透。窗外夜色已深,远处那几间亮着灯的厂房里,机声隆隆,像是一口缓过气来、正待发力的老钟。
此后半月,李小龙亲自牵头,把南边那集团的一轮一轮谈判撑了下来。他终究不是只会抡扳手的老师傅了,账也学着看,话也学着绕,可该硬的地方一分不让。其间有两次,对方私下约他单独喝茶,话里话外暗示——只要他点头,厂里的股份、他的位置,都能另谈。李小龙端起那杯茶看了看,没喝,只把杯沿转了两转,道:“您这茶,怕是搁了别的东西。我这人,闻不得味儿。“起身便走了。
到第三回对方再抬价时,他当着满桌人的面,把拟好的章程往桌上一张一张摊开,一条一条念,念到“品牌不并、师傅不散、产线不停“时,连对面那老总都半晌没接上话。最后是李享知拍板,两家没并,却谈成了一桩正正当当的长期供货往来——钱没少赚,理也没亏,还白得了一条新渠道。
消息传回厂里那天,正值午饭。李小龙一脚油污走进食堂,二车间的老周头一个站起来,舀了一瓢热水烫了烫,把自己那碗还没动过的肉菜直往他跟前推:“来,小龙,坐下。你周叔我没念过几天书,可今儿这账,你替全厂几千张嘴,算得清清楚楚。这一碗,你得吃。“周围工人们都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顺着劝。李小龙接不住这么多目光,只得坐下,闷头扒了两口,喉头却有些发哽。
他知道,这半碗饭的分量,比南边那集团开出的任何合同都重。那是几千个人把他当成了自家人,是把整家厂的身家性命,押在了他这双手上。
后来入了秋,外头那股“入世“的风越吹越紧,赶订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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