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拿出来,放在茶台上,让陆震廷看到。
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搂住她。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和平时不一样。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把所有力气都收走了,只剩下重量本身。她的手指没有捻念珠。不是忘了,是念珠不在。她的拇指空落落地按在手腕上,按在那三根红绳上,一颗一颗地摸着金刚结的纹路。金刚结的纹路很细,每一股线都编得极紧,摸上去像细密的鳞片。她记得陆云说,编金刚结的老匠人手指已经弯曲变形了,但他编了几十年金刚结,闭着眼睛都能编。他说金刚结能护身,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护身,但我觉得好看。她当时没有告诉他,金刚结对她的意义不只是护身。它是他在和平塔月光下给她的第三根红绳,最结实的一根,编得最紧的一根。他把金刚结系在她手腕上的时候,说了一个字:拴。拴不是绑。绑是强迫,是控制,是把一个人按在原地不让走。拴是连接,是牵引,是你在那边我在这边,中间有一根线。看不见的线,比看得见的红绳更长。长到能跨越整座喜马拉雅。
“你怎么了?”
“没事。”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然后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只是有点累。”
他没有追问。他知道她今天没有翻译任务——她昨晚把第三批译稿校对完就发了邮件。他想问她是不是去了菜市场,是不是又在阳台上站太久,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但他没有问。他最近不太敢问。怕一问就成了逼问。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沉默。沉默像嘉陵江的雾,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填满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填满了他说“我不知道”和她低下头捻念珠之间的空隙。连厨房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滴声,都在这种沉默里被放大了——滴答,滴答,像在替他们说话。
他们吃了晚饭。尼玛做了馍馍——她从网上找了食谱,用超市买的面粉和牛肉试着复刻她阿爸的味道。做出来的东西和真正的夏尔巴馍馍差了很远——面团太软,捏不成阿爸那种结实的圆球形;牦牛肉买不到,只能用超市最便宜的牛肉末代替,牛肉末里掺了太多水,下锅一煎就出水,把本该焦脆的底部泡软了;没有柏枝熏过的炉火,没有阿妈在旁边一边搅酥油茶一边哼歌,只有电磁炉上平底锅的加热圈一圈一圈地变红。但她还是把它们捏成圆圆的形状,在煎锅里煎到底部焦黄,翻面的时候有两个裂开了,肉汁淌出来,在锅底被煎得滋滋响,空气里短暂地飘过一股牛肉和油脂的焦香。陆云吃了好几个,说好吃。他咬开一个,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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