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房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有关。
第二天,她照常起床,照常捻念珠,照常织毯子。她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蓝白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然后她下楼,和阿姨一起择菜。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写满了心虚——眼神躲闪,嘴角紧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尼玛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择菜。她把发黄的菜叶一片片择掉,留下干净的嫩叶,放在旁边的塑料筐里。她的手指很稳,和在山上走路时一样稳。
一切照常。只是在择完最后一棵菜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梧桐絮还在飘,漫天飞舞。那些白色的絮丝在天空中旋转着,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有的落在草坪上,有的落在盆景松的针叶上,有的落在假山的石头上。也落在窗台上,落在门廊上,落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地上。
她对着窗口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是中文,不是夏尔巴语,不是任何一种阿姨能听懂的语言。是她自己才懂的一个词。那个词是阿妈在她小时候教她的——是夏尔巴人用来和山说话的语言,不是经文,更像是一句问候。你还在吗。我还在。
然后她站起来,端起择好的菜筐走进厨房。厨房里飘着阿姨煮饭的蒸汽,白茫茫的,像博卡拉清晨的雾。窗外梧桐絮继续飘着。落在花园的草坪上,落在盆景松的针叶上,落在假山的石头上。
但陆雪没有再出现。沈佩兰的茶会也没有再办。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沈佩兰每次路过尼玛身边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更深的疲惫。像一个人看到了一个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选择不再去看。而陆震廷——陆震廷还是每天早出晚归,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依然不看她。只是有一次,在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那扇红木门的油漆依旧锃亮,能映出走廊里水晶吊灯的光斑。
夜深的时候,陆云回到家里,带着一天下来的疲惫和沙哑。他的领带松了,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左手腕上的念珠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走进客房,在她身边躺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她把手抽出来,放在他的手掌上面。她的手指粗糙,虎口有茧,指节粗大。这双手织过毯子,爬过山,擦过象神雕像,捻过数不清的念珠。现在它们放在他的手掌上,像两片被太阳晒暖的叶子。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好。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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