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的经济往来。每一笔入账和出账。卖毯子的收入。做向导的收入。还高利贷的支出。寄回家的钱。每一笔都不多,但来源复杂。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这些钱里,有多少是像你这样的人给的?在你之前,有多少男人帮过她?”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不是大声说出来的,是用一种更冷、更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做完了切口,退后一步,看着伤口自己敞开。他还用了一个词——“像你这样的人”。这四个字的刀锋不止对着尼玛,也对着陆云。意思是: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以为你们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但在她那里,你只是那些帮过她的男人中的一个。你的善良不是你的品质,是你落入的陷阱。
陆云站在原地。他的耳边是暴雨砸窗的声音,和胸腔里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震动。他看着他的父亲——那个从小把他扛在肩膀上的男人。他记得六岁那年,父亲带他去鹅岭公园看灯会,人太多,他看不到,父亲就把他扛在肩膀上,扛了一整晚,第二天肩膀贴了膏药。那个教他下象棋的男人,每当他走错一步,不会直接说错在哪里,而是让他自己想,想不出来就继续想,直到想到为止。那个在他拿到第一个订单时拍着他肩膀说“不错”的男人——只有两个字,但他记了十几年。那个男人此刻坐在红木沙发上,用一种完全没有温度的目光看着他,把一枚钉子钉在他最想保护的人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她是一个在旅游区卖毯子的夏尔巴女人,她就不可能是干净的。”陆云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到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里产生了回音。“她就不可能是我爱的那个人。她就一定是别有用心。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笔收入、每一个接触过的人,在你看来都是‘不简单’的证据。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查到的这些东西,恰恰是因为她穷。她穷,所以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穷,所以给英国登山队当向导赚向导费。她穷,所以站在街上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卖毯子。你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当成攻击她的武器。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没有说不可能。我只是说,你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陆震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就一下。陆云没有看到,沈佩兰看到了。
“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认识她。我认识她大半年了。不是通过调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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