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铁丝把它拉住了。”
沈佩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面朝枯山水庭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她问。
尼玛摇头。
“因为今天在饭桌上,我看到你做了一件事。”她转过身,看着尼玛。“陆云说那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只有你没笑。你低着头,在捻念珠。你当时在想什么?”
尼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我在想,他很勇敢。”
“勇敢?”沈佩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的父亲是陆震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和谁结婚。恒通赵家的女儿,是他父亲花了三年时间铺的路。今天他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句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沈佩兰的声音忽然变重了,“赵恒远是什么人?恒通集团和我们陆氏合作了二十年。二十年。他一句话就可以把陆氏下半年的项目撤掉。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关系到多少人?”
尼玛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念珠上缓缓移动。窗外的枯山水庭院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那些被耙子划出的纹路一丝不苟,每一道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沈阿姨,”她说,“在我们夏尔巴人那里,有一句话。翻过山的人,才知道山有多高。”
沈佩兰看着她。她没有说话。
“我翻过了喜马拉雅,”尼玛说,“我知道山有多高。我知道陆云今天说的话有多重。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在这里——”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胸口,“都知道。”她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住了。“但是,话已经说了。说出去的话像翻过的山,回不去了。”
沈佩兰看着她很久。她的眼神里有某种尼玛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距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打量。像在重新看一个人。
她转过身,重新面朝枯山水庭院。“那个毯子,”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织了很久。”
“是。”
“那朵花——是雪莲。”
“是。我没见过真的雪莲。阿妈说真的雪莲长在很高的地方,要爬很久才能看到。”
沈佩兰的嘴唇动了动。她没说雪莲,却说了一句无关的话。“我刚嫁进来也什么都不懂。用筷子,夹菜,敬酒——都是婆婆教的。做错了她不说。但她有办法让我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盆景松上。“后来我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直接告诉你你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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