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站在客厅的入口处。她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套青花瓷茶具。沈佩兰端着茶杯,目光在杯沿上方淡淡地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回茶杯上。
陆云握紧她的手。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去阳台。”她说。
阳台在二楼客房的窗户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露台,从主楼延伸出来,种着几盆不知名的植物。冬天植物都枯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风中微微颤动。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嘉陵江的一角——那一段江水被两岸的灯火映照成了一条流动的暗金色光带。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层层叠叠地铺展到山脚下,然后被黑暗吞没。
尼玛站在阳台栏杆前,面朝西方。那边是喜马拉雅的方向。她的嘴唇翕动着——大概在念经,大概在和远方的山说些什么。她咳了几声,那种带着杂音的咳嗽,然后用手掩住了嘴。
陆云站在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看山。”
“山在那边。很远。今天雾大,看不见。”
“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她说,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在这里能看到。”
远处,嘉陵江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那些光在水中摇曳,被水流扯成一条条颤抖的光带。
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小酥油灯碗——她从加德满都一路带来的,放在阳台栏杆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酥油,放进碗里,用火柴点燃。火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但它没有。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她念了很久。久到酥油灯的火焰从微弱的橙黄变成了稳定的暖金。久到江面上最后一艘游轮驶过了。久到陆震廷书房里的灯熄灭了。久到整座城市安静了下来。然后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酥油灯。
“灯会灭。”她说。“光不会。光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走。”
她转身走进屋里。陆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盏小小的酥油灯在栏杆上继续燃烧。火苗很小,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但一直亮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他想起在巴格马蒂河畔,她说的那句话——什么都断不了,什么都连着。
他现在开始明白这句话了。巴格马蒂河的水流到恒河,恒河流进大海,大海的水变成云,云变成雨,雨落在雪山上。雪山上融化的水又流回巴格马蒂河。一个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她在那个圆里面。他也在。
他转身走进屋里。尼玛已经坐在床边了,手里拿着那条织了一半的毯子。梭子又开始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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