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嗡嘛呢叭咪吽。”
“什么意思?”
她把一颗珠子从拇指和食指之间推过去。“很难说。每一个字都有很多意思。合起来更多。但阿妈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害怕的时候就念。”
“你害怕什么?”
尼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三根红绳。念珠在旁边,被磨得发亮。她的拇指在红绳上轻轻摩挲了几下——那根最下面的红绳,他系上去的,金刚结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摸一下那个金刚结,确认它还在。
“我不是害怕。”她说。“我是不知道。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
“山那边是重庆。你已经去过了。”
“去过三天。还是不知道。”她把手从念珠上拿开,放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虎口的茧子在机舱干燥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白。“那三天,我每天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能看到很多东西——楼房、街道、车、人。但看不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在这里——”她指了指舷窗外的群山,“山是活的,会呼吸,会说话。我知道它在想什么。但那边——我不知道。”
陆云握紧她的手。
“你不需要知道所有人的心。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心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和他在杜巴广场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明亮,和她在费瓦湖唱夏尔巴民歌时一样明亮,和她在雪崩之后念度母心咒时一样明亮。
“我知道你的心。”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从第一天就知道。你举着相机没有按快门。你站在十几米外,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机放下了。那时候我就知道。”
飞机继续向东。云层之下是她的故乡——那些雪山,那些湖泊,那些寺庙和转经筒,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经幡。云层之上是未知的命运。她来的时候,飞机在雪山上空飞翔,把山甩在身后;走的时候,连山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三根红绳。一串念珠。念珠是阿妈的,红绳是他的。阿妈给了她过去,他给了她未来。过去和未来都在她的手腕上,并排靠在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气。
嗡嘛呢叭咪吽。
飞机进入中国领空时,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的中文提示音。尼玛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了——“重庆”、“地面”、“降落”。她把脸转向舷窗。云层之下,地面的灯火开始显现。先是零星的几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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