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他。
是炬。
二十岁的炬,沉默寡言的炬,眼中总是藏着怀疑的炬——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燧的身后。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燧的后背。
“曾爷爷。“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燧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炬的手掌——温暖的、有力的、属于年轻人的手掌。
“好。“他说。
炬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完了最后十一级台阶。
祭坛的最高处。圣火在燃烧。
此刻的圣火只剩下拳头大小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烧。就像一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骨头酥了,眼睛瞎了,手指断了,但心脏还在跳。
燧跪在了圣火旁边。
他把树皮放在了面前。然后伸出了双手——满是裂痕的、枯瘦的、颤抖的、指甲翻起的双手——按在了圣火的边缘。
火焰灼烧了他的手掌。
他没有缩手。
炬站在他身后。他看着曾爷爷的背影——佝偻的、单薄的、如同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黑暗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母亲荧在十年前去世了,死于一场普通的风寒——在无光纪元中,一场风寒就能要人的命。他的父亲更早,在他三岁时就死在了城墙上。
燧是他最后的家人。
而此刻,这个最后的家人正在做一件他知道、但不愿面对的事——
用命去换。
“曾爷爷——“炬的声音在颤抖。
燧没有回头。
“炬。“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站到我身后去。然后——记住我接下来念的每一个字。“
“不——“
“记住。“燧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一百零三年来,炬从未听过曾爷爷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你是薪火城的下一任祭司——我早就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人族的大祭司。“
“我不要——“炬的声音碎了,“我不要当什么大祭司!我要您活着!“
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透过一百零三年的沧桑和苦难,透过了四万三千三百五十四条亡魂的重量,透过了九万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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