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远。如果你不来,我也会继续。但也许——你会想在技术被推向下一步之前,先站在它面前看一看。”
他把邮件关掉,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林晚晴留的凉茶已经不凉了,杯壁上凝出的水珠聚成几道细细的水痕,慢慢淌下来,在杯底汇成一小圈水渍。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茶几玻璃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玻璃板下压着周雨最近画的那幅画——三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每只手的掌心有一个极小的蓝点。他盯着那个蓝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面是望京的楼群,玻璃幕墙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去奥姆尼体验中心,那个技术员说“接口不会生成意图,它只是加速了意图的执行”。那时候他想的是“加速”和“替代”之间的界限。后来他经历了NGI-7测试,经历了四轮回调,经历了那些在凌晨数自己敲了多少下膝盖的夜晚。现在张薇在研究的东西,比毫秒级的延迟压缩又往前推了一步——不是加速,不是替代,是映射。让机器以大脑的方式运行。如果机器的运行方式和大脑不可区分,那么“我在想”和“它在算”之间的那条线,还画不画得出来?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以前每次面对这种问题,他都在算——算不做的代价。不植入会被淘汰,不测试会失去项目,不回调会继续失去对自己的感觉。每一次“算”都是在竞争压力下做的决定,每一步都不完全是自由的。但这次不一样。他现在不需要升级,不需要证明自己,不需要再跟任何人竞争。他可以说不——没有任何代价。但正因如此,他不知道用什么来算。以前算的是代价,现在没有代价,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回到客厅,把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带着一点茶叶泡久之后的微涩。他想起林晚晴前阵子晚上说的一句话。她说他现在处理事情的节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变慢了,是更稳了,好像你不再需要比别人快一步来证明自己还在。”她当时在洗碗,背对着他,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但他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那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稳”而不是“慢”来形容他的变化。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把“稳”这个字反复默念了几遍。
林晚晴从学校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廊的挂钩上,走进客厅看到周明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空了的凉茶杯,电脑合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他后颈——那是他以前最容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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