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在把别人——也包括你自己——当作‘人’,而不是需要被优化的系统。”
她停下笔,看着窗外初春的操场,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课堂上,方书白举手问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是过时了”,那时候她让他先记住这个问题。后来他自己考上了少年班,手腕上的蓝光从高一亮到现在。她没有问他有没有重新想起那个问题。她现在在给另一个少年写回信——这个少年手腕上是暗的,但他用了整个寒假反复尝试,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问她分不清的时候什么都不做算不算。她想告诉他是的,算。不光算,这还是她见过的最诚实的一种——“勿施于人”。
她把笔放下,把信封封好。窗外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有人跑圈,有人喊,有人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书。她把信放进包里,准备下班时路过传达室投进邮筒。
三月中旬,陆沉在吴江的旧厂房里完成了新接口的第一次适配测试。这座旧厂房是他在春节后租下的,虽然离市区更远,但空间足够大,而且房东允许他自行改造电路。他把原有的车间分成了几个功能区块:神经信号采集区、数据处理与仿真区,以及一个专门为女儿隔出来的小小适配间——里面摆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一墙之隔的观察窗,和一台父亲自己用旧零件搭的音箱。他花了快两周重新布线,把所有神经信号解码仪的供电线路从厂房原有的工业电路上独立出来,加了一组隔离变压器和滤波器,确保信号采集时不受外部电磁干扰。
这套新接口和竞字版完全不同。竞字版是侵入式的——需要在颅骨内侧植入芯片,通过微电极阵列直接与神经束建立双向信号传输。新接口是非侵入式的:一组极薄的柔性电极阵列嵌在一顶轻便的透气帽衬中,通过近红外光谱和头皮脑电信号的联合解码捕捉大脑语言中枢的神经信号,再通过一个他亲手改装的小型语音合成器实时转化为语音输出。整个过程没有手术,没有植入,没有任何东西进入女儿的身体。这顶帽子是他在苏州那些不眠之夜里一针一线试出来的,用的是医用级透气面料和自干电极触点——初期原型在女儿的皮肤上测试过无数次,直到她不再觉得痒。
测试当天,他妻子陪女儿一起过来。女儿坐在那把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实木躺椅上,头上戴着那顶嵌着电极阵列的柔性帽衬。她的头发被小心地拢到耳后,露出两侧太阳穴上方的皮肤——那里贴着几枚极薄的电极片,每一枚都只有指甲大小,通过极细的导线连接到旁边一台便携式神经信号采集仪。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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