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这次回调——“张薇说需要分几次回调,每一次都会先经历短暂的自主感下降,然后慢慢回升。”那时候他描述这些时用的是技术术语,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解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算法。她当时说“我不太确定那是适应还是投降”,因为他以前也“适应”过——做完初级植入后排异期结束的那段时间,他不再敲枕头了,不再摩挲东西了,她以为他适应了,后来发现那不过是身体学会了克制。她把这种克制叫投降。现在他从客厅那边抬起头,正好和她的目光隔着门缝碰了一下。他手里还拿着周雨刚改好的那道题,纸页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周明远靠在沙发背上,比以往更往后靠一些,把后脑勺轻轻抵住墙上那个被他蹭过无数次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平。林晚晴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他说孟总在会上表扬了故障处理方案,还让他下次架构评审时帮忙看看新一代接口的设计文档。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但她注意到他在说到“下一代接口”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不是敲,是画,逆时针,很慢。那个动作以前是她对他做的,后来他不再画了,再后来在某个深夜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等了一整夜,他还是没有画。现在它自己回来了。
“你最近好像很少问张薇的实验了。”她说。这句话说得很轻,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试探的语气。
周明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嗯。”
“是因为回调结束了?”
“不完全是。”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以前我每次跟她讨论数据,其实是在等一件事——等数据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变好。后来我发现数据只能告诉我参数是不是在正常区间,但它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还在这里。那个问题不是数据能回答的。”
“那你现在还用数据问自己吗?”
“不问了。”他转过头看着她,“以前我用数据证明我还在。现在——”他想了想,“我不需要证明了。”
林晚晴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是温的——不是恒温模块的暖,是那种在室温里待了很久之后自然散发的体温。她用手指在他虎口处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茧——是他最近在家修理了几次旧家具之后磨出来的。一只做过神经接口的手,磨出了修家具的茧。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你知道吗,”她说,“前些日子你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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