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观测。回调尚未结束,自主感平台的后续走势——是继续回升、维持现状还是重新下探——需要在最后一轮回调完成后重新评估。”
“等待下一轮。”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显微镜旁边。那枚淡紫色微光的芯片仍然安静地躺在封存盒里,盒盖上的那个“等”字被灰尘覆盖得更模糊了一些。他把封存盒放进抽屉,关上灯。在黑暗中,他想起上次视频通话时女儿努力想说“红烧鱼”的样子——嘴角在努力,嘴唇张开又合上。她说了两个字。两个字都很清晰。如果一个人从十五岁开始失去它们,可能只需要几个月。女儿用很多年才学会说这两个字,但失去它们也许只要一次短得来不及被意识捕捉的测试。
四月下旬,周明远完成第四次回调的那个下午,星核科技实验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张薇把反馈回路延时参数回调至测试前基线——初级接口标准延时水平。四次回调,跨越了从深秋到初夏的漫长时间,每一步都在参数表上留下了一个灰点。
静息态脑电数据在四次回调后显示出几个变化:α频段的特殊振荡模式仍然存在,但强度较测试期间和第一次回调后显著减弱,周期性衰减的特征仍在但幅度平缓;自主感量表评分回调至接近测试前水平,在量表误差范围内,未达到测试前最理想状态;自发运动准备电位的频率较测试期间显著降低,但仍略高于测试前基线;体感诱发电位回复至标准接口水平,各波形成分的潜伏期均在正常范围。
“你的大脑已经基本适应了回调后的参数,”张薇把四次回调的数据放在同一块屏幕上,形成一条从深秋延续到初夏的曲线,“但不是‘恢复原状’。你现在是一个——经历过NGI-7测试、走过四轮回调、每一步都在神经系统里留下痕迹的人。你的状态不是测试前的复制,是所有这些经历的叠加。”
“所以我现在站在哪个位置?”
她指着屏幕上那条曲线。曲线从最左边的高点开始——那是测试前的基础值——然后经过一次急剧下降和波动,再经过几轮回调后缓缓回升。但曲线的末端,停在一个接近但没有完全回到最左端的地方。
“就在这里。离起点很近,但没有回到那个点。”她转过头看着他,“但这不代表你失败了。”
周明远看着那个末端点。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在瑞联办离职手续那天,他站在写字楼下,仰头看着曾经属于他的那个窗口,灯还亮着。那时候他以为离开就是失去,后来才知道,身体也可以是一栋被自己搬空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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