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看,不知道还有多长。”
周明远看着那个被延长了一小段的弧形,没有接话。他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还在继续回调——不是为了回到测试前,只是为了把这条路径走完。至于走到哪里算终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继续,他会一直停在路径中段,不知道自己离起点有多远。
张薇注意到他沉默,但没有追问。她转过身在数据屏上把下一轮回调的目标值设好,旁边仍然留着一栏待定参数。然后她把平板放在实验台上,拿起记号笔,在那段虚线外面又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点——小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没有问那个点是什么意思,但她点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像在敲一个永远不会被听见的回答。
又过了一段日子,周明远完成了第三次回调。间隔比前两次更长——张薇坚持要观察更久才能继续。回调幅度仍然和前两次相同,但延时参数已经累计回调了测试期间总压缩量的四分之三,接近回到他最初做初级植入时的水平。静息态脑电数据在第三次回调后出现了分歧:α频段的特殊振荡模式仍然存在,但强度继续减弱;自主感量表评分稳定在当前区间,没有继续下降;自发运动准备电位的频率有所降低,但仍高于测试前的基线。
“你有没有觉得——”张薇看着数据,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觉得什么?”
“觉得有些东西—会不会又回来了?”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想起最近几天晚上在客厅里,林晚晴说“你今晚没敲”,他说“逐渐适应了”。但有一个细节他没告诉她: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些动作之前,偶尔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犹豫——不是刻意的停顿,是那种“我要做”和“做了”之间重新裂开的细缝。缝很窄,窄到他无法判断这是回调带来的恢复,还是排异期遗留下来的延迟。但不管它是什么,它还在。上次他问张薇“能不能降回去”,张薇说没有人做过。现在他做了,走了三轮回调,缝隙重新出现,但走完最后一轮之后,缝隙会不会再合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上次在会议上听到的回调数据与模拟曲线的呼应——那些他看不到的日志里写着的“单次数据不足以构成交叉验证”——某一天当他被重新推向升级的压力时,这些回调的痕迹也许就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东西。而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至少他已经知道,他曾经在缝隙的这边待过。
通州区法院立案大厅的日光灯管换了两根新的,比以前更亮了一些。何春生递交起诉状之后第三周,他又来了一趟,这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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