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
“所以,两条常规路径都是不通的。直接禁止不可行,因为市场不会听你的。积极补贴不可持续,因为财政不允许。那么剩下唯一可行的策略,就是我今天要向各位汇报的方案——不干预。但不干预不等于不作为。不干预是一种精准的、经过严密设计的、以社会动力学模型为基础的系统性策略。它由三个相互支撑的部分组成。”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削减社会福利——医疗保障不再覆盖排异期心理治疗,失业保险金从十八个月缩减至六个月。理由很充分:财政可持续性。社会福利的初衷是保护最弱势的群体,但当一个社会中,‘弱势’的定义正在被技术重新划分时,旧有的福利框架就会产生错配。那些最需要保护的群体——比如因为拒绝植入而被边缘化的人——在现有的福利体系中得不到有效覆盖,而福利的普惠性意味着有限的财政资源被分散到了所有群体上。削减福利不是目的,是手段——把有限的财政资源从低效的普惠模式中释放出来,转而用于更精准的战略性产业扶持。”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强化市场竞争——取消最低效能保障线,允许企业根据自身竞争力需求自行设定效能标准。我们管这叫‘赋权市场’。这个说法的好处是:它不需要解释。你赋予市场权力,市场就会自己找到最优配置。但真正的逻辑比口号更深刻。当企业不再受最低效能保障线的约束时,它们会自发地将资源配置到最高效能的员工身上。这不是企业的错——在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里,任何不这么做的企业都会被竞争对手淘汰。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自然过程。而当足够多的企业开始以效能为标准筛选员工时,整个就业市场的门槛就会整体上升。那些无法跟上的人将被自然淘汰。不是被政策淘汰,不是被企业淘汰,是被竞争本身淘汰。”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缓缓收起。
“第三——不干预。我们不强迫任何人植入义体。我们也不保护任何不植入的人。我们只是看着。让房租、学区、医疗费、社保门槛——让生活本身,替我们完成淘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轻声问:“这和‘不作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顾维钧说,“不作为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干预是精确地知道——如果我们不干预,系统会往哪个方向走。不作为是被动的,不干预是主动的。主动选择不干预,是一种经过计算的策略,不是懒惰。”
他翻到最后一页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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