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看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现在呢。”
“很久没有了。”
客厅里很安静。冰箱的低频嗡鸣隔几秒跳一下,窗外是望京的夜色,远光灯在玻璃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斑。他忽然想起晚上睡前她喜欢把脚伸过来,脚趾很凉,贴着他小腿取暖。那个触感——凉意一点点变暖的整个过程,不是数据,不是延迟,不是补偿——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留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他的脚还记得。但他的手不太确定了。
“还在数。”林晚晴说。
“数什么?”
“数你敲了多少下。”
“多少下?”
“今天晚上从你进门到现在——四下。一次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右手食指敲了鞋柜。一次是在微波炉前面等汤热的时候,中指敲了台面。一次是喝汤的时候,拇指摩挲了碗边。”她顿了顿。“还有一次是刚才——你把手放在桌上的时候,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周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四次。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也许是测试后第一天。也许更早。也许从那个深夜里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她用第三声称呼它“像工具”之后,她就一直在数。他想起那个凌晨,他跟自己说“从明天起,我会变得更快,但我不知道那个更快的人是不是我”。那时候他还没有做测试,还没有发现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更难。
“如果我一直这样,”他说,“你觉得我能适应吗。”
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不是按摩,是画圈。那个动作做了很久,久到他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它的轨迹。然后她说:“我不确定‘适应’是不是对的词。你以前敲枕头,后来不敲了。你以为适应了。其实只是身体学会了克制。我不太确定那是适应——还是投降。”
周明远没有回答。窗外有清洁车经过,洒水声很低,渐渐听不见了。林晚晴站起来,把汤碗收走,走到厨房水池前。她的背影在水龙头反射的灯光里显得很安静。他看着她弯下腰放碗的动作,忽然注意到她的手腕还是暗的,没有光。十年前她站在讲台上讲“此心安处是吾乡”。十年后她在这间厨房里,数他每晚敲了多少下枕头。
她回到书房关上门的时候,他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指,想知道今晚会不会再有第五下。他还想知道另一件事:她还在不在他的掌心里画圈。不是在他的记忆里——是在他的皮肤上。但他没有问她。因为他怕她说“画了”,而他的手没有感觉到。
同一天,林晚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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