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穿过走廊,听到两个男生的对话。
走廊很吵,课间广播在放一首流行歌,走调的合成器音效盖过了大部分说话声。但她在经过两个高二男生身旁时,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登记”“退回”“补材料”。她放慢脚步,没有转头。
正在说话的是高个子的男生,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有一圈微弱的蓝光。她认得他——他是隔壁班的,叫郑宇,上个月刚做了青苗版植入,据说是正规渠道,登记顺利。另一个男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墙,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手腕上也有光,但光的颜色更淡,带一点微紫。他叫陈卓,做了竞字版,系统判定手术记录不够完整,登记被退回要求补材料。他是上周被退回的——林晚晴在办公室里听班主任提起过,孩子家里买的是次新货,正规医院渠道但版本偏旧,评估系统不认。
“补材料就好了呗,又不是不让你补。你当初买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郑宇站着,边说边回着手机消息。
陈卓没抬头。“买了。做了。现在说不够。”他顿了顿。“你知道补一份排异评估要多少钱吗。”
郑宇没接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陈卓的肩膀。“反正又不是取消你资格,补一下就好了。我们做青苗版的都没事,你们竞字版就是麻烦多。”
陈卓没有回答。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校服袖子往下拉,盖住了那道光。林晚晴注意到他拉袖子的动作——不是在掩盖接口,更像是在遮掩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别人看到的标记。
她走回办公室,坐在桌前。下一节没课,桌上摊着上周学生交上来的周记。主题是“我最近在想的事”。她翻到一篇——一个没有做植入的女生的字迹,她叫孟晓涵,梳马尾,喜欢在作文里用很多问句,每次修改都会在旁边画一个太阳。
“老师,赋分制到底是什么?我妈妈说这是个好政策,可以保护公平。但我看到班上做植入的同学这几天都不太开心。他们不开心不是因为考不好,是因为他们好像被分到了另一个教室。虽然他们还是坐在我旁边。我问陈卓怎么啦,他说没事。但他以前下课会和我们一起打乒乓球,现在他就在座位上坐着。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光,但是被袖子遮住了。我想知道,那道光是让他更好的人了吗?如果让他变得更好了,他为什么不开心?”
林晚晴盯着这段周记看了好一会儿。窗外操场上传来体育课的哨声,远处有学生在跑圈。她拿起红笔,在页边写评语。写了几个字,删了,再写,又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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