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组波形图的对比——左侧是NGI-7测试前周明远静息态脑电的频谱分布,右侧是测试后第三天同一时段的采集结果。她手指点在右侧波形图的一个突起上。
“这是静息态下自发产生的运动准备电位。测试前,这个频率很低——大概每分钟三到四次,在正常范围。测试后第三天,频率升高了将近一倍。”她把手指移到另一组数据上,“这是你在静息态时前额叶的抑制信号强度。它也升高了——你的大脑在主动压制那些自发的运动准备电位,不让它们变成实际动作。但这种压制是有成本的。它消耗能量,消耗注意力,消耗——我不知道怎么翻译——消耗你。”
“消耗我。”周明远重复了一遍。
“对。你在用你自己的前额叶,去抑制一个被技术改变了的大脑回路。你不是在休息。你是在和自己谈判。”
周明远看着那两组数字。左边是NGI-7测试前,右边是测试后。两个数字之间隔着一段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描述的经验。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始终笃信的东西——努力就能控制自己,意志可以驾驭本能。但此刻屏幕上那两组数字告诉他,他的大脑正在背着他,用一种不需要经过他同意的方式,改写“控制”这个动作的电路图。
“睡眠结构也变了,”张薇翻开另一页数据,“深度睡眠时长占比下降了约四分之一。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早上醒来以后还是累?”
“有。”
“原因在这里——你的大脑在夜间也需要持续抑制那些自发准备电位。睡眠不只是休息,也是一场谈判。你的对手是你自己的神经系统。”她顿了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都不做比以前更困难?”
周明远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安静地弯曲着,没有摩挲,没有敲击,但在那安静的表面之下,他隐约感到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紧张——像是无数极细小的冲动正在向指尖涌去,被什么东西拦截在半路。不是神经在震颤,是意志在拦截神经。
“有。”他说。
“做一次反测试。像你上次在家那样——什么都别做。”
“现在?”
“现在。”
周明远把手放在膝盖上,大脑放空。他试图什么都不做。静息态脑电监测仪的屏幕上,那几条波形线安静地滚动着。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正在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要动”。不是放松,是抑制。不是休息,是持续地按住一个随时会弹起来的弹簧。过了大概几分钟,张薇说可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