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行结果以一张多维参数图的形式呈现,但翻译成他能写进日志的文字只有两句话——“极端参数下,双重作用的使用者将出现一种目前神经接口理论模型未曾描述的矛盾状态:自主感的神经基础已被压缩到信号漂移水平,而认知层面的自我归因却因权重矩阵干预被强制维持在高置信区间。”他停了一下,继续写:“换言之:使用者既感觉不到自己在控制行为,又坚信行为完全是自主的。”
他把日志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行附注:“以上为计算机模拟结果,无活体验证。所有结论仅限理论推演范畴,不可作为临床预测依据。”然后他合上日志,把那枚测试芯片从工作站上拆下来,放回封存盒。封存盒表面覆着一层薄尘。他用拇指在盒盖上慢慢划过,没有拂去灰尘,而是写了一个字——“等”。字迹被灰尘晕开,边缘不太清晰。
他关掉工作站,从显微镜旁拿起女儿的照片。相框里的她还是十二岁。从四岁起无法完整说出一个句子,但凌晨三四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偶尔会突然冒出一整句话——“妈妈我不想去医院”或“外面下雨了”。那些话总是和前一天发生的事有关,但她说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医生说那些话可能来自残留的语言记忆片段,被睡眠阶段的神经回路随机激活。他不信。他信的是她的大脑只是在等一个接口——一个能帮她把想说的话搬运到嘴唇上的搬运工。但那个搬运工不能是竞字版。竞字版的底层被他嵌入了自反层——而那自反层对于他女儿已经脆弱的自主感来说,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行代码。
他在封存盒上写了最后一个字:“等”。
凌晨,周明远坐在客厅里。林晚晴已经睡了,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今晚没有加班,但从回到家到现在一直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试图做一件张薇无法帮他做的事——想象自己回到测试前的参数状态。张薇说理论上可以降级,但没有被试这么要求过。没有人要求过降级。
他想试试看“想象”能不能起到作用。不是通过接口,是通过他自己的意志——如果他足够专注地回忆测试前他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也许他的大脑会自己重新校准?他知道这个想法没有神经科学依据,但他还是试了。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测试前举手的感觉——那种“我要举手”的内心声音作为前奏,然后手才开始动。他努力地在脑子里模拟那个声音——“我要举手”。手没有动。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举手”。手还是没动。他发现他已经忘了那个前奏是什么感觉了。就像试图记起一首很久没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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