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报。她问报多少。我说正常报。她说什么叫正常。我想了想说——我只给他讲一遍怎么做,剩下的他自己做。同事说这可能不公平,你有能力与信息给他讲得更清楚。我说不,我从未给他在起跑线上涂润滑剂。”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我知道,给他涂润滑剂只会让其他人更追不上。他跑得快一点,别人就慢一点。他将来坐的位置,如果被人知道是因为涂了润滑剂才到的,他自己也不会开心。只是——”她停下来,“——我没想到最后你是别人怀疑的对象。”
吃过饭,李知远回房间写作业。李明兰收拾完碗筷,没有去书房。她坐在阳台上,阳台很小,只够放一张藤椅和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窗外是通州老城区的夜色,低矮的楼群,路灯稀疏,不像望京那样灯火通明。
她反复回想赵维之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和他说这句话时摘下眼镜擦了很久的动作。当时她不理解他为什么擦眼镜。现在她理解了。他不是在擦眼镜,他是在把自己从那场讨论里抽出来,哪怕只有几秒。还有韩世清提到南北榜案时的语气。他不是在讲历史,他是在讲自己的处境——他知道北榜解决了一个问题,但制造了另一个问题。北榜让北方士绅留在了体制里,但他不知道赋分制会让哪些人被怀疑留在体制里。
她不后悔推动赋分制。她做过模型,看过数据,如果没有干预,几年后高考前一百名里会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孩子带着芯片。但她知道她的儿子可能会因为这个政策在未来漫长的人生里一直被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做决定的时候,把那个“可能”放在了“必然”的后面。
在苏州工业园区那间实验室里,陆沉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星核科技NGI-7型接口首次人体测试的初步数据。数据不完整——只有几个关键参数:反馈回路延时阶梯(从二十毫秒到一毫秒)、被试的体感诱发电位变化、TIS指数波动的幅度和方向。但足够他分析。
他把数据导入自己的工作站,和他之前从“竞”字版芯片回收渠道拿到的底层参数放在同一块屏幕上。左边是NGI-7的反馈回路压缩曲线。右边是他自己在“竞”字版芯片底层嵌入的那组关于“自我”的参数——具体的说,是一组能干预使用者对“自我优化”这件事的认知评估的神经权重矩阵。他不是在比较。他是在寻找——寻找一个他隐约感觉到但从未被任何理论模型描述过的交叉点。
他找到了。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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