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不起钱的、只能在黑市做廉价手术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将被双重惩罚——既承受了廉价芯片的风险,又失去了赋分制的保护。”
底下的评论瞬间过了万。最高赞的评论只有四个字:“精准分析。”第二高赞的评论也只有六个字:“这就是中国教育。”而在这些声音中间,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评论。有人回复:“但黑市手术本来就是非法的,凭什么要政策来保护非法行为?”这条评论被反复引用和反驳,吵成一团。但有一条回复被顶得很高——“因为那些走黑市的家庭不是不想走正规渠道。是因为正规渠道的价格够他们全家不吃饭攒两年。你觉得他们是自愿的吗?他们是被定价系统踢出来的。”
这天晚上,刘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赋分制考生登记表。
他已经盯着“是否出现排异反应及持续时间”那一栏看了很久。系统显示排异期已结束。他女儿每天晚上睡前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凌晨四点醒一次,盯着天花板,然后继续睡。早上问她睡得好不好,她说挺好的。她不是撒谎——她记得“挺好的”,但她的手指在早餐桌上会不由自主地摩挲杯子边缘,那个动作像极了他自己做完植入第一周时的样子。
这算排异反应吗?如果算——他应该在登记表上如实填写。如实填写的后果是什么?他查了。赋分制考生如果存在“持续性排异症状”,将被要求进行额外医学评估——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期间可能错过赋分制考试的报名时间。如果他不填——那就是伪造材料。赋分制细则明确规定了伪造手术记录的后果:取消赋分制通道资格,三年内不得重新申请。那不是他女儿能承受的代价。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的妻子苏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表,没有递牛奶,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说:“你真的觉得填不填这件事,比女儿每天睡不着更重要?”
刘铮没有说话。
苏瑾又说:“我不应该签那个字。”
她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在口腔里反复咀嚼了很久。刘铮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眶是干的。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她已经对着镜子哭过了。他发现她眼角有手指揩过的痕迹,但泪痕之间微微发亮——她抹过脸,但抹不掉皮肤上那道被反复揉搓的细纹,也抹不掉那种目光:不是责备,是更沉的某种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她爱了很久的人,站在一片她无法跟进去的雾里。她这些年和他一起做了很多决定,包括让她父母卖掉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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