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爱情。是认知同步。是数据调优。是两个都跨过了那条线的人互相确认彼此还在。但他没法用这些话跟林晚晴解释,因为她没跨过那条线。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拒绝。她的拒绝不是固执,是一种他曾经理解但现在需要手动推导才能理解的东西。
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张薇发来了一份神经反馈回路的技术文档。文档的名字是“NGI-7型接口初版测试方案(内部讨论版,请勿外传)”。他点开文档。第一页是技术摘要——NGI-7型接口的神经反馈回路比他现在戴的初级接口短了将近一半,信号传输延迟压缩到十毫秒以内,排异反应的理论发生率下降约四十个百分点。但风险在于:反馈回路缩短之后,人的动作意图和动作执行之间的延时被压缩到了接近零——你还没“决定”动手,手已经动了。张薇在文档里称之为“意图-行动压缩效应”,并在旁边用红字标注了一个问题:“长期处于此状态下,个体的自主感是否会被不可逆地削弱?”
周明远盯着那个红字问题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文档最后,看到了一行小字——“测试志愿者招募:需持有初级以上神经接口、排异期完全结束、TIS指数低于临床警戒线。目前已有三名候选人,尚缺一名。推荐人选需具备高度自我观察能力,能够准确报告主观体验。”张薇在“高度自我观察能力”旁边手写了一行批注:“——换句话说,一个会在凌晨三点敲枕头然后分析自己为什么要敲枕头的人。”
周明远看着那行批注,把手机屏幕扣过去,看着窗外。望京的楼群在夜色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每一盏灯后面都坐着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手腕或耳后或太阳穴都闪着微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奥姆尼体验中心的时候,那位技术员说“接口不会生成意图,它只是加速了意图的执行”。那时候他想的是:这个“加速”和“替代”之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现在他在想的不是这个。他在想的是:如果一个人反复地、持续地、明知风险地选择被加速,那么这些选择加起来,是不是就构成了另一种意图——一种不是由任何单次选择驱动、而是由所有选择的累积效应驱动的、更隐蔽的意图?
他给张薇回复了一条消息:“算我一个。”
几秒后,张薇回复:“为什么?”
周明远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回复:“为了搞清楚。”
张薇没有追问。她回复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这个字跟几周前她回复“好”时一模一样。周明远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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