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的不是一个决定,是一个时机。
一个周三晚上,刘铮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打印出来的芯片跑分截图。刘铮四十二岁,在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公司做技术副总,手腕上戴着最新的神经接口手环,效能评级常年A+。他的女儿今年初三,成绩年级前五十,按现在的排名能考进海淀那几所重点高中。但“按现在的排名”这个前提正在失效——因为越来越多的孩子已经做了植入,他们的成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上学期期末,女儿从年级前五十掉到了前八十。
不是她退步了,是别人进步了。
刘铮把三份截图并排摆开。第一份是智桥科技的“竞”字版,跑分数据最好看,但芯片来源模糊,售后条款里有一行小字他反复看了三遍也没看懂。第二份是另一家公司的“青苗版”,规格保守,风险低,但跑分数据只比普通版高了不到百分之十五——相当于花五万块买一个不那么明显的优势。第三份是一个他没听过名字的品牌,跑分数据介于两者之间,芯片封装上印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标志:一双交叉的手,掌心相对,中间隔着一道缝。
他把第三份推到一边。那个标志让他不舒服。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他不喜欢那种“交叉的手”的意象。两只手应该是握在一起的,不是掌心相对。掌心相对是什么意思?是祈祷,是推拒,还是某种他还理解不了的仪式?他没有细想,把截图放回文件袋里。
最终他选了第一份。不是因为它最好,是因为它最快——智桥科技的销售承诺两周内安排手术,术后一个月完成神经适配,赶在期末考试前出效果。刘铮在电话里跟对方确认了三遍手术医院和术后排异方案的细节,然后挂了电话,把签好字的申请表放在桌上。
他的妻子苏瑾从卧室里出来,披着一件旧毛衣,看到桌上那份申请表,没有拿起来,只是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你真的觉得非做不可吗?”
刘铮说:“如果别的孩子都不做,我也不做。但问题是别的孩子都在做。”他顿了顿,又说:“这不是我的选择——是所有人都在做的选择。我不需要比别人快一步,我只需要不比别人慢一步。你明白吗?”
苏瑾没有说话。她想起上周家长会,班主任在投影上放了一张年级成绩分布图,用不同颜色标出了“植入”和“未植入”两条曲线。两条曲线正在分开。植入那条往上走,未植入那条往下滑。班主任没有评论,只是放了一张图。那张图不说话,但它比任何劝说都有力量。它告诉每一个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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