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成好,粮食丰收,你有赏,大赏!而且你会是这片土地上受人尊敬的人;收成不好,或者你借着这位置中饱私囊、欺压庄户,我就撤了你,还要罚你。”
“这叫‘责任’。”
孙老汉呆呆地看着顾怀。
不世袭,有责任,靠本事吃饭...
这听起来...不像是在给主家干活,倒像是在给自己干活。
“公子是说...只要老汉我能把地种好,就能...就能变成体面人?”
“也可以这么理解,”顾怀笑了笑,又指了指远处正在劳作的庄民,“他们要吃饭,我也要吃饭,粮食得从地里种出来,你若成了这庄子的衣食父母,谁敢不敬你?”
孙老汉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半辈子的郁气,散了。
他被人叫了一辈子的穷鬼、泥腿子、老东西。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只要把地种好,他就能做一个体面人。
他擦干了眼泪,有些局促地用手揉搓着那件破旧的衣裳,但那双浑浊的眼中却浮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公子放心。”
老人的声音仍旧有些颤抖。
“如果公子您相信老汉...老汉会管好公子交给我的每一块地,还有地上长出的每一粒粮食!”
......
回庄园的路上,李易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极为困惑的问题。
直到快到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
李易斟酌着词句:“孙老汉...终究只是个佃户,您让他管地,这很正常,可您让他管理所有农田,给他这么大的权力,甚至不经过福伯,还定下什么‘不世袭’、‘有任期’的规矩...这,这是否有违礼制?”
在李易的认知里,权力是和身份绑定的。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就算是在一个小小的庄园里,除了顾怀这个主人,其他人都应该居于福伯这个管家之下,下面才是各个工头或者负责人--比如他和杨震,还有老何。
可现在,顾怀却把一个佃户抬到如此高度,赋予他近乎官员的职责,还要凭空建立一套新制度,这让他感到本能的不安。
顾怀停下脚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突然问道:
“你所说的礼制,又在哪儿呢?”
李易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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