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冻得全是口子...可地里就是不长东西啊!庄稼黄得像枯草,交了租子,连稀粥都喝不上...”
“老汉我就想不通,明明我种地是一把好手,明明我比谁都勤快,为什么...为什么就活成了这个鬼样子?”
“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命不好,是地薄,是老天爷不赏饭吃...今天我才晓得,不是地不行,是我们不懂地啊!这地里是有宝贝的,只是我们瞎了眼,看不见啊!”
周围聚过来的庄民,大多也是庄子里之前的佃户,听着孙老汉的故事,不少人都红了眼眶,低头抹泪。
风吹过荒芜的田野,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怀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彷佛已经放下一切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百姓,他们勤劳、隐忍,却因为知识的匮乏和制度的压迫,活得像蝼蚁一样卑微。
顾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老,”顾怀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过去的,追不回来了,但以后的日子,还得过。”
“我有件事,要交给你。”
孙老汉抹了把脸,直起身子:“公子尽管吩咐!老汉这条命都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手艺。”
顾怀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孙老,就是庄园的农业主管。”
“主...主管?”孙老汉愣住了,这个词太陌生,听起来倒像是城里的官老爷,“是...是管家吗?还是监工?”
“这不是管家,也不是工头。”顾怀解释道,“这是一份职务,这庄园外几百亩荒地,以后怎么开垦,种什么,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全由你说了算,在种地这件事上,连我也得听你的。”
孙老汉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
连公子都要听他的?
“这...这怎么使得?老汉我就是个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了?”顾怀打断他,“论读书,你或许不如我;但论种地,十个我也比不上一个你,术业有专攻,既然你懂,那就该你来管。”
“但是,孙老,你听好了。”
顾怀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享福的官儿,它不世袭,不能传给你儿子孙子或者你挑选的人,它也不是铁饭碗,每一年,我都要看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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