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像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染红了袖子,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走到第十五步时,他嘴角的血止不住了,大口大口往外涌,脸色白得像纸。
走到第二十三步时,他右手的虎口崩裂,断剑差点脱手。但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
走到第三十步时,他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撞钟。
但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老者看着,眼神从戏谑,到惊讶,再到凝重。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苏砚没停,继续走,走到第三十六步,停下。
距离黑剑,只剩三步。
他抬起头,看着老者,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苏砚。”他说,“临山镇,苏砚。”
“苏砚……”老者重复一遍,点点头,“好名字。砚者,磨墨之器,亦可为镇纸,压得住纸,就压得住心。你爹娘给你起这名字,是希望你稳重如山。”
苏砚愣了愣。
爹娘……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爹娘了。十岁那年,爹病逝,娘跟着也走了,是周先生收留了他。爹是个木匠,娘做些针线活,都是普通百姓,没读过什么书。这名字,是镇上的老秀才起的,说砚台是读书人的宝贝,希望他以后有出息。
“我爹娘……”苏砚开口,声音嘶哑,“不识字。名字是老秀才起的。”
老者也愣了,随即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识字,却给你起了个这么好的名字。天意,天意啊!”
笑完,他抬手,虚空中那柄黑色巨剑缓缓抬起。
“苏砚,接剑!”
话音落,剑落。
不是巨剑,是老者虚影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凝成一线,从老者指尖迸出,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只有一道浅浅的痕,划过虚空,斩向苏砚眉心。
这一剑,不快。
但苏砚躲不开。
他也不想躲。
他举起断剑,左臂的裂纹在这一刻全部崩开,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手臂,也染红了剑。断剑发出尖锐的鸣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凝成实质,化作一道光柱,迎着那道剑气,撞了上去。
没有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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