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屋去了。
长孙无忌一个人坐在厅里。
他原以为陛下会让他避嫌的,陛下没让,陛下让他亲手做。
这一笔的意思,他懂,陛下是要他跟陛下一道,把这件事担起来。
当年玄武门那一夜,他是亲手参与的人。
今日陛下要给建成恢复功绩,他要是不出面,这事天底下没人能信。他长孙无忌这个人,既是玄武门最大的得利者之一,又是陛下最近的舅子。
他出面办这事,等于陛下用他这张牌,告诉天下,连当年动手的人都觉得该给建成正名了。
陛下这一手,够阴。
但陛下这一手,也够给他面子,陛下没让他避嫌。
不让他变成过了河拆桥的人,让他亲手把这事办下来,等于让他这一辈子的玄武门那笔账也清了。
长孙无忌坐在厅里,苦笑了一下。
陛下这位子上的人,这种事他做得太娴熟了。
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厅一角的木柜前。
柜里头没什么东西,一个旧木匣子,匣子上头的锁是黄铜的,这四年没开过。
站在柜前,站了许久。
这匣子里头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那一夜一直到六月初四天亮,冲进太极殿的事,都锁在这匣子里。
这些东西他这四年没动过,也不敢动。
长孙无忌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转身,回到厅里那张椅子坐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杯酒喝完之后,靠回椅背,看着案上那盏灯。
灯花啪地一下,亮了一截。
他叹了一口气。
“明日……”
“得跟玄龄碰头。”
抬眼,看了一下窗外。
夜里没月亮。
只是天边不知何时,已经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翻到第十二日,房玄龄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案上的档案越堆越高。武德八年河北漕粮的五道转运,头一笔翻出来,牵出去三十多名当年的州县官吏。武德七年关中粮草调度,翻出齐王府旧账。武德六年东宫和秦王府那些挑拨的奏折,一份接一份从史馆的库底翻出来,每一份都得对人、对事、对前后呼应。
他和长孙无忌两个人,带着姚思廉和三个起居郎,从早上翻到夜里,夜里翻到天亮。十二天下来,姚思廉的眼底全是血丝,起居郎里头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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