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人!俺娘……俺娘是饿死的,那年大旱,树皮都吃光了……”
“你?”
“蕲州人!俺大哥被官府抓去修河,累死了,尸首都没找回来……”
陈解静静听着,等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道:
“咱也是苦命出身,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是沔水人,世道乱,我爹本家姓谢,打渔的,后来入赘陈家,我是先死了爹,后死了娘,孤苦一个人,家里还有你们夫人,日子惨啊,那时候渔帮,牧兰人……,所以这一路走来,咱得出一个道理,对民要善,对敌人要狠,不狠,他们就会咬死你!”
他顿了顿,眼中有血色:
“后来本王入了南红巾,杀元狗,抢粮食,占州府,活下来了。再后来,徐寿辉称帝,祸国殃民啊!更是对咱,猜忌,削权,最后还想要本王的命!”
他猛地拍栏:
“因为他不给咱们活路!后来逼得彭大师杀了他,现在想来,彭大师不动手,我应该也会杀了他!”
“因为他跟本王不是一路人,本王坐这江山,是希望我麾下将士,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死了,儿子袭爵,死了,风光大葬,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盯着台下每一张脸:
“现在朱重八来了,他不想,他想的是他淮西的老兄弟,他会把田收回去,分给他的淮西老兄弟!会把你们的军功抹掉,说你们是‘从逆’!会像元狗一样,让你们世代为奴!”
“当初徐寿辉不让你们过好日子,咱杀了他,现在朱重八又不让你们过好日子,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三万人的怒吼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解等吼声渐息,才端起那碗结冰的酒,他咬破左手拇指,将血滴进碗中,冰遇见热血,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化开一圈。
“拿酒来!”
百名亲兵抬着五十口大缸上台,缸中是同样浑浊的米酒,陈解走到第一口缸前,将血滴入。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血从拇指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印出一行鲜红的足迹。
五十缸酒,全滴了陈解的血。
“分酒!”
亲兵用木瓢舀酒,分给台下每一名千夫长,千夫长再分给士卒,每人只得一口,但足够了。
陈解端起自己那碗,举过头顶:
“这碗酒,本王与诸位同饮!饮罢,咱们就是捆在一条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