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薄茧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起昨晚转账时,特意勾选了“匿名支持“,却忘了摩点系统会默认显示微信头像,像一个精心折叠的纸船,突然被风浪打翻,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纸条。她看见江屿手腕上戴着的画笔手链,那是用她扔掉的废笔杆做的,上面刻的“坚持“二字已经被磨得模糊,露出木质的纹理,像老街上被踩磨的青石板。
傍晚的修鞋摊被夕阳染成金红色,阳光穿过云层,形成几道耶稣光,照在油布棚上。来了三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上的遮光罩像一只巨大的复眼,反射着夕阳的光芒。王师傅的儿子穿着新做的皮革围裙,围裙上用锥子刻着“传承“二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填了黑色的鞋胶,正在给记者展示江屿画的速写本,每一页都贴着便利贴,写着“2024.9.12 王师傅修鞋时骂街,锤头砸在铁砧上溅出火星“、“2024.10.3 梧桐叶落满修鞋摊,老人用扫帚扫出一个圆圈“。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把锥子狠狠扎进木板,木屑飞溅到记者的镜头上,形成模糊的光斑,锥子尖在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孔眼周围渗出树脂。“画吧画吧,拆了我就去地铁口摆摊卖鞋垫,总能混口饭吃,就是可惜了这铁砧,跟了我四十年了,比我儿子岁数都大。“阳光穿过油布棚的破洞,照在他围裙口袋露出的众筹宣传单上,1元硬币的插画被晒得褪色,边缘卷起,像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上面还留着昨晚淋雨的水渍,水渍形状像极了修鞋摊的轮廓。
深夜的阁楼里,众筹金额无声地跳到了12800元,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江屿戴着耳机,放大每一个支持者的头像,在留言区看见有人说“想起我爷爷的修表摊,也是这样没的,留个画吧,给我孙子看“,有人晒出二十年前老街区的照片,画面里的修鞋摊还挂着“国营修鞋“的木牌,王师傅年轻时的样子清瘦挺拔,穿着蓝色工装,胸前别着钢笔。林晚星悄悄打开床底的铁盒,铁盒的搭扣发出“吱呀“的轻响,像一声古老的叹息。她把里面仅剩的3000元分成两半,一半用信封装好,信封是她从便利店拿的废弃宣传单反面,上面还印着“第二杯半价“的字样,油墨已经蹭花,另一半塞进自己钱包——那是给母亲买“络活喜“降压药的钱,钱包里还躺着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边角被磨圆,母亲站在老街上,身后是尚未拆迁的四合院。她趁江屿不注意,把信封放在他的画具袋里,画具袋的拉链头已经掉了,用一根鞋带系着,鞋带是林晚星工装上掉下来的,蓝色的布料已经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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