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舍时,那些或明或暗的指点和议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她抱着刚刚领到的、属于“地”字班学生的新号牌和两套略合身些的院服,以及几本基础经籍,步履依旧沉稳。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无人窥见的眸光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流与刺骨的寒意。
专属教习?萧珩!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瞬间明白了明伦堂外他那充满玩味的一瞥,那句轻佻的“先生可会喝酒划拳”,以及那份看似荒谬的“厚礼”背后,真正的用意。
这绝非赏识,更非偶然。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带着恶意的戏弄与试探!他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让她无处遁形!他要看她如何在流言蜚语和权贵威压下挣扎、失态、乃至崩溃!
好一个靖南王世子!好一个下马威!
苏砚清的手指紧紧攥着怀中的书册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粗糙的纸页捏碎。胸中翻涌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杀意。父亲蒙冤的惨状,乱葬岗冰冷的泥土,苏家满门凋零的血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便是权倾朝野的靖南王府!如今,仇人之子竟以这般羞辱的方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引路的嬷嬷在一间挂着“竹露斋”匾额的小院前停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公式化:“沈姑娘,这便是你日后起居和……授业之所。斋内已简单洒扫过,一应用具稍后会有人送来。世子爷那边……自有安排。” 她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匆匆离去,仿佛此地有什么不祥之物。
小院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房舍,围着一个小小的天井,角落里几竿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轻响,倒是应了“竹露”之名,透出几分清幽。只是这份清幽,此刻却显得无比孤寂而沉重。
苏砚清推开正屋的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一个空荡荡的书架,仅此而已。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无边的寂静,将她包围。
她反手关上房门,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一直紧绷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微微颤抖起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剧烈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不能乱。不能慌。苏砚清,记住你是谁!记住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萧珩此举,固然是羞辱,是试探,但焉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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