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酥肉;把萝卜切成丝,拌上面粉炸成素丸子;把豆腐切成小块,炸得金黄酥脆。炸年货时,厨房的油烟能飘出半条街,邻居家的婶子会端着碗过来,"给我尝尝你家的手艺",娘就笑着用筷子夹些放进碗里,婶子也会回赠些自家炸的麻花,你来我往间,年味儿就更浓了。
我和远远总爱在厨房门口转悠,等着吃刚出锅的酥肉。娘炸好一块就会先给我们尝,烫得我们左右手来回倒,嘴里"嘶嘶"地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慢点吃,没人抢。"娘笑着拍掉我们身上的面粉,眼里的笑意比酥肉还甜。远远他娘炸的丸子最好吃,外酥里嫩,他总会偷偷藏几个带给我,我们躲在柴房里分享,看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照进来,把丸子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个小月亮。
腊月二十九那天,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爹会先在门框上抹上熬好的面糊,我负责递春联,娘则站在远处指挥:"往左点,再往上点,对齐了。"贴春联有讲究,上联要贴在右边,下联贴在左边,横批贴在门楣中间,不能贴反。贴完大门贴房门,贴完房门贴窗户,连猪圈和鸡窝都要贴上"六畜兴旺"的小条幅。最后贴福字,有的正着贴,有的倒着贴,奶奶说倒着贴是"福到"的意思。看着红通通的春联贴满屋子,心里就会涌起莫名的欢喜,好像这红色真能把晦气都赶走。
贴完春联,娘会把新衣服拿出来,放在我的床头。那是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做的新衣,用的确良布料做的上衣,深蓝色的裤子,还有一双新布鞋。我会把新衣服摸了又摸,却舍不得提前穿,要留到大年初一早上才穿。远远也有新衣服,是他城里打工的姐姐买的,带着拉链的夹克衫,在村里算是时髦货,他会穿着新衣服在我面前转圈,得意地问:"好看不?"我们互相炫耀着新衣服,盼着大年初一快点来。
腊月三十这天是全年最忙碌也最热闹的日子。天还没亮,爹就叫我起床,说要去给祖先上坟。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爹往村后的祖坟地走。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响,爹挑着担子,一头是供品,有馒头、水果、白酒,另一头是烧纸和鞭炮。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我缩着脖子跟在爹身后,看他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像一串省略号。
到了祖坟地,爹先把供品摆好在坟前的石头上,然后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头的土里。"爷爷奶奶,回家过年了。"他边说边把烧纸铺开,用石头压住四角,点火烧起来。火苗在寒风中跳动,纸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爹说这是祖先在"收钱"了。我学着爹的样子磕头,额头磕在冻硬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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