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把画轴往怀里拢了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卷《人间百景》,我想添两笔。”
青檀挑眉:“添什么?”
“添你和无妄师父。”陆长风深吸一口气,画卷“哗啦”展开半幅,露出底下未干的墨痕——是今日清晨她与无妄并肩走向雷峰塔的背影,青衫与僧袍被风掀起,像两朵要飘走的云,“你们的故事,不该被遗忘。”
无妄的目光扫过画中自己的影子。
他看见画里的“自己”袖中佛珠半露,而“青檀”的斗笠被风吹落,眼角鳞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青。
那是他从未注意过的她的模样——不是水漫金山时张牙舞爪的蛇妖,不是浪迹江湖时嬉笑玩闹的青衫客,而是个会在深夜替老妇补衣服、会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给小乞丐的“人”。
“好。”青檀的声音轻得像片云。
她伸手碰了碰画中自己的衣摆,墨痕未干,在指尖晕开淡青的花,“但你得画真了。”
陆长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慌忙点头,画卷在手中抖得厉害,却仍小心地避开青檀触碰的位置。
远处传来小翠的喊叫声,那姑娘端着酒碗从酒肆里跑出来,发辫上的红绳被风吹得乱飞:“青姑娘!无妄师父!新酿的桂花酿——”她突然顿住,望着展开的画卷,酒碗“当啷”掉在地上。
“这、这是……”小翠踮着脚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中青檀的眼角鳞纹,“原来青姑娘的眼睛,在光底下是这样的。”她猛地转身,发辫扫过酒肆的幌子,“大家快来看!陆画师画了青姑娘和无妄师父!”
酒肆的门“吱呀”推开,卖糖画的老张头探出头;补鞋匠的徒弟扛着工具箱跑过来;连昨日还骂青檀“妖物”的王婶,也端着刚蒸好的馒头挤到前面。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原来她帮盲眼阿婆寻子时,脸上是这样笑的。”“无妄师父替我家娃驱邪时,原来僧袍下摆沾了这么多草屑。”
青檀望着围过来的人群,忽然想起百年前水漫金山后,她缩在破庙角落,听两个樵夫说“蛇妖该被千刀万剐”。
那时她以为人间的温度,不过是白蛇用妖力焐热的幻象。
可此刻老张头往她手里塞了块糖画,王婶把馒头硬塞进无妄怀里,连最胆小的小娃娃都拽着她的青衫角,脆生生喊:“青姨姨,你的眼睛像小鱼鳞!”
夜色漫上山头时,人群才渐渐散了。
青檀靠在断梦桥的石栏上,望着河面上的月亮碎成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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