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并肩往山下走时,雷峰塔的金光渐渐淡了。
但塔影里那声极轻的叹息,却像颗种子,埋进了无妄的佛珠缝里——那是白蛇的声音,还是他前世明空的?
他摸了摸袖中佛珠,忽然想起百年前,他替法海收拾经卷时,在《楞严经》里夹着的半张纸。
上面是白蛇的字迹,已经被雨水晕开了:“情若伤人,便让我来受这伤。”
风掀起他的僧袍,佛珠在袖中轻轻撞了一下。
无妄的佛珠是在转过山坳时突然从袖中滑出的。
晨光穿透他指尖的缝隙,将那串暗红的珠子照得半透明,每粒珠子里都沉着点细碎的光——像极了百年前白蛇抄经时溅上的朱砂。
“檀儿。”他声音发涩,喉结动了动,佛珠在掌心滚出一道温热的弧,“前世我未能度她,今生我本想度你。”
青檀的脚步顿在原地。
山风掀起她青衫的下摆,露出一截素色中衣,那是前日替老妇人补衣服时,她悄悄用自己的衣料裁的。
此刻她望着无妄掌中的佛珠,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小乞丐裹伤时,也是这样垂着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我错了。”无妄的拇指摩挲过佛珠上的裂痕,那是他昨夜替难产的农妇祈福时,跪碎在青石板上的,“你不需被度,你只是需要被看见。”
最后那个“见”字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青檀百年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壳。
她望着无妄僧袍上未洗净的药渍——那是她前日咳血时,他手忙脚乱替她擦嘴蹭上的——忽然觉得喉间发紧。
百年来她看过太多白眼,听过太多“蛇妖”“祸水”的唾骂,却从没人说过“她需要被看见”。
“你说……值得?”她的声音发颤,眼角淡青鳞纹随着心跳忽明忽暗,像极了百年前白蛇被镇塔时,她尾尖未褪尽的鳞光。
无妄抬头,正撞进她泛红的眼底。
那双眼曾在暴雨里撕心裂肺地喊“姐姐”,曾在雪夜把热粥吹凉了喂给流浪的小狗,此刻却像被揉碎的星子,明明灭灭。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青姑娘!”
陆长风抱着画卷从树后转出来,苍白的脸因奔跑而泛起薄红。
他怀里的画轴用蓝布裹着,边角还沾着墨渍——是昨日他跪在佛前哭着说“我把恨当墨,涂脏了真相”时,青檀塞给他的半块松烟墨。
“我……我想求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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