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一眼扫过,暗自吃惊,皇帝一次竟要赏赐二十七个王府二十多万石粮,钱帛更是不计其数;朝廷的钱粮成了皇帝家的私仓,却无可奈何。标明“通前”是加上以前定额的禄米在内,标明“支本色”是全部支付他们上等米,而不是将一部分米折成日渐贬值的大明宝钞。皇帝见原吉发怔,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太多了?”夏原吉心有不满,又怕拂逆新君之意,忍不住道:“臣以为赏赐的人太多,数量稍大,何不只增加汉、赵二王的岁禄便是?”皇帝道:“恁样其他亲王便有怨言,怪我这个皇帝一碗水不端平,只知道向自家兄弟门前淌。”夏原吉笑了笑。皇帝道:“夏尚书是算大账的人,其实这是一笔小账。你且想想——今年停了西洋宝船,北面不再征沙漠,南面息兵交阯,停了各处的采办,相比这些赏赐来,不知省了多少。”夏原吉惊愕起来,连忙点头,说道:“皇上说得是,臣一时失了计较。为着宗社的安危,这些赏赐其实不算多。”皇帝叹息道:“这便是做了皇帝的难处。”夏原吉心想来日方长,说道:“臣理会得。”
皇帝想起一事,问道:“近年据说光禄寺开销大。前几天,那个光禄寺卿井泉奏报岁例,今年比去年的开销更多,还说要差人去南京采购玉面狸,我可不曾说要吃野味。”夏原吉道:“皇上方才下诏罢了不急之务,他为何差人去千里之外买玉面狸?京城就不曾有麽?光禄寺每年开销银子五六十万两,钞三百多万贯,哪会吃恁麽多?其间恐怕有人饱了私囊。”皇帝生气道:“你说得是。那个井泉是一个小人,又不识政体。他却不想想,若百姓们知道朝廷差人去千里之外买玉面狸供御膳,岂不说我才做了几天皇帝便恁地失信麽?那个光禄寺寺丞萧成更是一个小人,当年借口大行皇帝教我减膳,下人们为我去索要茶水都不给。他在大赦以前犯的罪,我还不曾追究。这回将二人下到都察院勘问!”夏原吉想到皇帝做太子时,萧成必定轻慢了太子,原来皇帝心里面也有记恨的事,问道:“却不知萧成有甚麽罪犯?”皇帝于是细说出来,原吉问道:“萧成莫不是死罪?”皇帝道:“这还要看御史勘问结果如何。”
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彰将案卷报与皇帝,皇帝立即召户部尚书夏原吉、吏部尚书蹇义、刑部尚书金纯来文华殿,告诉他们说井泉、萧成招供多次窃取内府财物,愿意用俸禄加倍补偿。金纯忙道加倍补偿也不能抵罪。皇帝说盗窃还是小罪,他们更有大罪在前。自己在永乐十八年初来到北京,奉父皇的圣旨从南京典膳局带了二十个厨子相随,为皇帝和自己治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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