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对坐饮茶。
法忍禅师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盯着虚云看了半晌,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直抵那粉碎虚空的境界深处。虚云平静回视,目光澄澈无波。
“好!好!好一个‘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 法忍禅师突然爆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声震屋瓦!他手中的竹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眼中精光四射,带着无比的快意与激赏:
“临济宗有后矣!大慧杲公(宋代临济宗高僧大慧宗杲)一脉心灯,今日重光!此子根器,当得起‘人天眼目’!”
月朗和尚亦含笑点头,看向虚云的目光满是欣慰。
面对这禅门泰斗的至高赞誉,虚云脸上却无半分骄矜之色。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格扇。窗外,前日的积雪尚未化尽,残雪点点,如同遗落人间的碎玉,点缀着枯枝和青黑色的屋瓦。清冷的空气涌入室内。
虚云的目光投向远处运河上缓缓移动的帆影,声音平静,如同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却蕴含着勘破生死的彻骨清凉:
“若无当年黄河渡口,堕水濒死,身如寒冰,心陷幽冥……又怎知这狂心颠倒,原是窃据家宝的贼?”
他收回目光,望向禅堂的方向,仿佛又看到了那只碎裂在地的粗陶茶杯:
“茶杯扑落,虚空粉碎。非是茶杯之功,亦非虚空之罪。只是那偷心的贼……无处遁形了。”
法忍禅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虚云立于窗前的背影,那背影在残雪寒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峭,却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与平常。老和尚脸上的激赏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敬意与了然。他不再说话,只是提起竹杖,对着虚云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杖声笃笃,回荡在寂静的庭院,如同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开悟,敲下了一个余韵悠长的注脚。
禅七散了,茶杯碎了,虚空迸裂又复归平静。唯有那粉碎后的朗朗觉性,如同这冬日高旻寺上空的晴日,无云无翳,照破山河万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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