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骨的刀疤从左额斜劈至右下巴,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显狰狞。他穿着不知从哪个金国贵族身上扒下来的华丽皮裘,却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层层叠叠的旧伤疤。腰间挎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刀柄上缠绕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正是统领东路十万流民军的“刘驼背”——这绰号源于他早年当纤夫时被重物压弯的脊柱,如今虽已直不起腰,但那股剽悍野蛮的气息却愈发骇人。
中间一人则精瘦许多,眼神如同鹰隼,透着市侩的油滑与刻骨的狠戾。他穿着相对整洁的锦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弯刀,与周围肃杀的军帐氛围格格不入。他是“王胡子”,统领中路二十万“义军”,其成分最为复杂,流民、溃兵、山匪、豪强家丁,乃至金国治下不堪压迫的小吏、商人,鱼龙混杂。王胡子本人据说便是商贾出身,精于算计,更善于在乱世中投机钻营。
最后一人最为沉默,身材敦实,皮肤黝黑如同锅底,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礁石。他穿着半旧的皮甲,武器只是一柄磨得锃亮的沉重铁锏。他是“李黑塔”,统领西路四十万流民军的主力。李黑塔曾是河北大矿的矿工头目,金人屠戮矿工时,他带着矿工兄弟暴动杀出,一路裹挟流民,滚雪球般壮大。他的队伍纪律相对最“严明”,也最擅于攻坚和挖掘地道,带着矿工特有的沉默与坚韧。
三人进入这帝国最高权力的中枢,面对那玄黑制服、气息如同深渊的元首,以及两旁那些目光如刀、浑身散发着百战煞气的帝国大将,纵然是草莽枭雄,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刘驼背下意识地握紧了鬼头刀柄,王胡子眼珠滴溜乱转,强作镇定,李黑塔则依旧沉默,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赵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的局促、敬畏、隐藏的野心尽收眼底。他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悬挂在中央的巨大北地舆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长城以北、燕山山脉以西那一片广袤而标注稀疏的区域。
“看见了吗?”赵构的声音如同北地的寒风,冰冷刺骨,“长城以西,阴山以南,河套故地。水草丰美,曾是我汉家养马之地,如今被鞑靼、党项、残余的女真部落占据,如同一盘散沙。”
他的手指猛地向西划去,越过黄河几字形的大弯,指向那片更加辽阔、更加标注着“未知”与“蛮荒”的广袤土地。
“再向西!河西走廊,祁连山下!敦煌故郡!那里有绿洲,有商路,更有数不清的、依附金人作威作福的杂胡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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