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银钗,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嵌入血肉,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点无用的软弱,彻底钉死在灵魂深处。
***
翌日,黎明。
阴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塌陷下来。汴梁城南,被临时平整出来的巨大校场之上,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一直铺陈到视野的尽头。大宋第二帝国的百万大军,在此集结。刀枪如林,寒光刺破晦暗的天光;甲胄如墨,反射着冰冷的色泽。一面面巨大的赤底血剑髡首战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狂舞,猎猎作响,汇聚成一片咆哮的血海。士兵们脸上刻着风霜与战火的痕迹,眼神却燃烧着同一种东西——被十年国仇家恨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火焰。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百万人的呼吸汇聚成沉重的低鸣,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深渊中酝酿。
校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耸的将台。
赵构的身影出现在将台之上。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玄黑元首制服,肩头的金鹰徽记在阴沉的天空下依旧熠熠生辉。他的脸庞如同石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冻结一切的冰冷。昨夜废墟中的痛苦挣扎、心口那撕裂般的悸动,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把出鞘的、饮饱了血、只为毁灭而存在的利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望不到边的钢铁海洋。每一个接触到那目光的士兵,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的火焰更加炽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校场凝重的寂静。一名背插三根赤翎的传令兵,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北面疾驰而来,穿过层层军阵,直扑将台之下。他滚鞍下马,顾不上喘息,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起一份卷轴,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变形:
“报——!北地急讯!五…五国城!金人…金人丧尽天良!我大宋被掳二圣…及所有宗室亲王、郡王…昨夜…昨夜尽数…尽数罹难!”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愤和刻意的颤抖,响彻在寂静的校场,“据…据逃出的汉奴泣血所言…是金人看守失职,粮仓大火,蔓延囚所…火势滔天…无一人得脱!尸骨…尸骨无存啊——!”
“轰——!”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百万大军压抑到极致的、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悲愤咆哮!如同天崩地裂,如同海啸山倾!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直冲云霄,连低垂的阴云似乎都被震得翻滚起来!
“金狗——!!!”
“杀光他们!!!”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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