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中,终于,艰难地,露出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欣慰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安详,仿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君王的誓言,彻底消散在了这广阔的黄河之上。
“好……好……皇上……俺……俺刘三……信……信你……俺……俺在……在黄泉路上……等着……看……看着您老人家……当个……当个好……皇……”他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缥缈,那紧紧抓着朱由检衣袖的手,也终于无力地、缓缓地松开了。他的头一歪,靠在赵子龙的臂弯里,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位普通的黄河船夫,在生命燃烧的最后一刻,用自己卑微的鲜血和不屈的生命,换来了大明帝国末代皇帝一个沉重如山、将改变其一生的承诺。
“船家——!刘三哥——!”朱由检抱着刘三船夫尚有余温、却已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悲痛欲绝的呼喊,那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哀恸与悔恨。
小船在赵子龙和王崇恩的奋力操控下,终于冲破了岸上闯军因为距离拉远和天色将明而渐渐稀疏下来的箭雨,在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刻,摇摇晃晃地,艰难地,抵达了黄河南岸一处偏僻的泥泞河滩。
岸上追兵的呼喊声早已被宽阔的河面和呜咽的风声所吞没,只留下这条孤零零的小船,和船上四个幸存者无声的悲泣与劫后余生的喘息。
赵子龙第一个跳下船,将缆绳胡乱地系在岸边一棵被水淹得半死的歪脖子柳树上,然后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闯军追兵的踪迹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头看向船舱。他默默地看着朱由检依旧紧紧抱着刘三船夫的尸身,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长平公主也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伏在船舷上,瘦弱的香肩不住地耸动;王崇恩则瘫坐在船板上,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口中只是反复喃喃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赵子龙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这个名叫刘三的船夫,他的死,无疑是悲壮的,也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想在乱世中多赚点钱活下去的小人物,却阴差阳错地卷入了这天倾之祸,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死,像一根最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船上每一个人的心里,尤其是朱由检。
“妈的,这操蛋的世道,人命贱如草芥。”*赵子龙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他看向朱由检,“不过,这老小子要是真能因为这件事脱胎换骨,那刘三也算死得有点价值了。虽然这代价,太他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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