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杂陈,因为能想到这代表什么——牺牲、愧疚、希望交织的复杂情感。假设是他爹,是他爷……在河道里头。
虽然这么假设不吉利,可他一定也会觉得愧疚,甚至难以面对。不过,事实上,他未曾谋面的太爷爷的坟已经被他亲手挖开,碑被挪到坝上,成了挡洪的基石。
他低头,双手攥紧,喉咙发紧,还是低声道:“对不住……”
陈德水伸出手给陈晓峰,“走,大学生,陪我下去看看。”
祖孙二人从高塔下来,倚着拐杖,陈晓峰几次想道歉,但都被陈德水拍拍手,欣慰地打断,他低声道——
“碑挡洪,祖宗安。这是好事,不哭!再说,你不是早就打算这样了?”
陈晓峰低头,声音沙哑:“还是没瞒过您……”他苦笑了一下,眼眶微红。陈德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碑坝,目光深邃,低声道:“活着最重要,遗忘才是死亡的开始。我们活着……碑就没白挪。还会重新建立……不是吗?”他的语气平静却有力,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陈晓峰愣住,随即笑了,点头道:“嗯,爷爷说的是!”雨水滴在他脸上,他仰头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沉重散去几分。
今日难得雨势渐弱,且并不是太阳雨,天边露出的一抹微光刚好照亮大地。
不少人用身躯靠着锄头,喘息声此起彼伏。
老李头还坐在碑坝旁,双手抱着骨灰坛,坛身沾满泥污,被雨水浸得湿冷,他却抱得紧紧,“爹娘,村子保住了……”
王婶坐在一片废墟前,也是双手抱着亡夫的蓑衣。
她紧紧贴着蓑衣睡着……
虽然场景有些过于悲伤,可是仍旧有淡淡的胜利的喜悦在村中弥漫,仍旧不烧村民们彼此对视,疲惫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有人低声道:“水退了,咱算赢了!这雨也小了……”
可这短暂的喘息还未散去,陈晓峰和陈德水并肩走着巡视突然,陈晓峰目光扫向远处,尽管细雨模糊了视线,陈晓峰还是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撒开爷爷的手臂就快步跑向碑坝下游,手电光刺破雨幕,直接插入水里,照向支渠末端的蓄水池。
只见那里的泥土松动,水流如野兽般冲刷出道道裂缝,底下浊浪翻滚,泥土被卷走,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而几十块石块稀疏地散落在渠边,根本不足以抵挡水势。
陈晓峰蹲下,伸手探向裂缝,水流冰冷刺骨,冲得他手掌发麻。他回头对着爷爷急道:“爷,下游蓄水如果不稳,水可要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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