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前都会把冰箱塞满。上周她没塞,于是我的胃和冰箱一起空到现在。
餐桌上的玻璃板还压着去年生日时她手写的菜单:糖醋排骨要放三勺醋,炝炒莲花白不能加花椒,醪糟汤圆必须用黑芝麻馅。当时她举着锅铲追打偷放花椒的我,打翻的酱油在瓷砖上洇出永不褪色的梅花。此刻那些墨迹在雨天的阴翳里模糊成团,像被泪水晕开的信笺。
走到窗边时,雨水挟着槐花香扑在脸上。沈小玉最爱这个季节的槐花,总要把晾衣绳系满白生生的花串。她说等攒够钱就开间花店,店名就叫"玉宇琼楼"——取我们名字各一字。我笑她酸,却在每次路过花店时偷偷记下转让信息。
手机在掌心发烫,通讯录里"沈小玉"三个字像根生锈的钉。上周暴雨那夜,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雨水顺着伞骨流成珠帘:"任宇,我等不起三十岁。"她没说要等什么,但我们都清楚——等不到晋升的项目经理,等不到凑齐的首付,等不到从工地带回的满身泥浆变成西装革履。
衣柜镜子映出我松垮的背心,左肩有道月牙状伤疤。那是大三暑假做家教时被抢劫留下的,沈小玉边涂药边掉眼泪,说等毕业就给我买件真丝睡衣。后来真丝睡衣变成安全帽,她眼里的光也和槐花一样,在某个无人察觉的黄昏悄然凋零。
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漏水,像老式座钟的走针声。沈小玉说过要买个节水阀,但每次发了工资,钱总流向医院的缴费窗口——她父亲的胰岛素,妹妹的生活费,还有永远在"最后三个月促销"的楼盘。
厨房窗台上积着层灰白的水垢,暴雨前这里摆着沈小玉种的薄荷。她走后第三天,薄荷就枯成了标本,叶片蜷曲如干涸的手掌。我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她把手掌贴在我胸口说:"任宇,我们会好的。"那时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烫得我心脏发疼。
烟灰缸里竖着七支烟蒂,像微型纪念碑。七天前项目部打来辞退电话时,我正在给沈小玉发分手后第一条短信。手机屏幕在阴雨天泛着冷光,项目经理的声音和短信提示音重叠成刺耳的蜂鸣:"爆模事故总得有人负责…""您尾号2149的银行卡转入本月工资4820.63元…"
衣柜顶的收纳箱突然坠落,扬起的灰尘里飘出条红色围巾。去年除夕夜,沈小玉织了整晚,针脚歪斜得像醉汉的字迹。我戴着它在零下十五度的工地守夜,围巾浸透柴油味,却始终舍不得洗——怕洗掉她手指的温度。
窗外闪过道青紫色的闪电,瞬间照亮墙上的日历。用红笔圈着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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