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份,秋收时父亲在田地里编织的。
“爸?”周兴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檐下的燕子。
周大生猛地站起身,草帽被捏得变了形。他转身时,中山装后襟沾着墙皮的白灰,裤脚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
这位年近五旬的农民,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嗫嚅着:“周兴啊,你总算出来了?我这次过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周兴的目光落在父亲磨破的袖口上。原本是件蓝色的确良衬衫,如今洗得泛白,袖口处还打着补丁。
“咋不直接去教室找我?”周兴伸手替父亲拍掉背上的灰,指尖触到父亲嶙峋的肩胛骨,像触到秋日田野里裸露的秸秆。
周大生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到楼梯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那里的解放鞋开了胶,露出里面的粗布袜子:“爸这一身衣裳……怕给你丢人。你们高中生都穿得齐整,爸这模样,要是让你的同学们看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周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胀。他想起上一世刚入学时,确实有同学笑话过他。那时他也曾躲在宿舍被窝里哭,怕被人知道自己来自哑巴河村的贫苦农民家庭。
后来更是逃到岭南打工,给那个蔡玲做了三年舔狗,依旧被人看不起。
可周兴现在两世为人,内心的精神世界早已变得格外丰盈和强大,此刻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那些年少的虚荣突然变得荒唐而可笑——眼前这个男人,用粗糙的手掌在水田里插秧,在烈日下收割稻谷,用汗珠子换来了他走出乡村的机会,自己有什么可羞耻的?
“你这说的啥话!”周兴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在楼梯间里激起回音。他看见父亲猛地抖了下肩膀,眼神里闪过惊慌,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调,伸手握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爸,你听我说,你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有啥丢人的?我要是连自己亲爸都嫌,那才叫丢人呢!”
话音刚落,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兴转头看见康绮正拿着一本书往下走。康绮愣了愣,目光在周大生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笑着打招呼道:“周兴,这是……”
“这是我爸。”周兴松开父亲的手,却故意往父亲身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挨着,“他来学校找我有事。”
“伯父好!”康绮很自然地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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